曲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没有说什么。
垂拱殿內,赵构坐在龙椅上,如坐针毡。
殿下站著六人:宗泽居首,王彦次之,曲端、吴玠、吴璘、刘錡依次排列。
六人皆甲冑在身,虽已卸去兵器,但那股百战余生的杀气,仍充斥殿宇。
林冲按剑立於御座侧后,穆弘守在殿门。
殿外长廊,梁军將士五步一岗,沉默如铁。
“诸卿……”赵构开口,声音发涩,“远来辛苦。”
宗泽率先躬身:“老臣拜见陛下。只是老臣有一事不明——陛下这詔书,是自发,还是……受人所命?”
此言一出,殿內空气几乎凝固。
赵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竟答不出话。
曲端嘿然冷笑:“宗帅何必明知故问?这满宫梁军,这殿外岗哨,还不够明白?”
“曲端!”王彦低喝,“御前不可失仪!”
“御前?”曲端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林冲身上,“林將军,你说说,这里是宋宫,还是梁营?”
林冲面色平静:“此处是大宋皇宫。末將奉大梁皇帝之命,护卫宋帝安危。”
“护卫?”曲端踏前一步,“是护卫,还是监守?”
“够了。”
出声的是宗泽,这位老將上前,向赵构抱拳:“陛下既召臣等入京,必有要事。臣等奉命而来,愿闻圣意。”
他语气恭谨,却將“奉命而来”四字咬得清晰——既是说给赵构听,也是说给林冲听:
我们来了,是因为相信这詔书代表的宋室正统。
赵构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信。
“诸卿,”他声音渐稳,“此番召诸位入京,实为共商抗金大计。然金虏势大,非一朝一夕可破。朕思之……当联梁抗金。”
他將信递给身旁宦官,宦官转呈宗泽。
信是写给史进的,用词恭谨,以“大宋皇帝赵构”名义,邀“大梁皇帝陛下”赴汴梁,“会猎於河洛,共图北伐”。
宗泽看完,默默传给王彦。
王彦皱眉,曲端直接哼了一声。
“陛下,”宗泽缓缓道,“联梁抗金,老臣无异议。梁山人马击杀完顏斡离不,確有功於华夏。只是……”他抬头,目光如电,“这『会猎河洛,是平等盟约,还是……奉梁为主?”
赵构避开了他的目光。
答案,不言而喻。
三月初三,史进抵达汴梁。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三千御林军。
卢俊义、吴用隨行,一文一武,象徵意义大过实际护卫。
队伍在汴梁百里外的榆林岗停下。
按礼制,宋帝该在此迎候。
晨曦微露时,赵构的车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