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城內的,除却必要的城门守军,便是张俊直属的亲卫及部分轮值兵马。
突如其来的中心开花,让他们措手不及,指挥体系瞬间混乱。
张俊的元帅府,位於皇城东南的永兴坊,原是前唐一位亲王的府邸,墙高院深。
这一日,张俊如往常一样,天色微明便起身,在府邸后院的演武场练剑。
他身手依旧矫健,一柄宝剑舞得风声霍霍,试图用这晨课驱散连日来心头愈积愈重的不安。
忽然,隱约的、不同於平日操练的喊杀声,混著一种沉闷的、仿佛无数重物撞击的轰鸣,从北方传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张俊剑势一滯,侧耳细听,脸色骤变!
“来人!”他厉声喝道。
亲兵统领连滚爬入:“大帅!不……不好了!北门玄德门方向杀声震天,似有敌军破城!”
“什么?!”张俊手中宝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敌军?哪里来的敌军?潼关未破,武关……”他猛地想到杨沂中,想到南阳,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难道……是河东岳飞?他……他怎么过的黄河?!”
然而,现实已不容他细想。
喊杀声以惊人的速度向元帅府逼近,甚至能听到坊墙外街道上杂沓的马蹄和短兵相接的惨叫。
“快!擂鼓!召集所有亲兵!紧闭府门!依託府墙死守!”张俊毕竟是沙场老將,瞬间压下惊惶,嘶声下令,“派人突围出去,找到王德、刘宝,让他们速速率军回援!守住帅府,援军一到,里应外合,歼灭这股不知死活的梁寇!”
悽厉的號角在帅府內响起。
张俊麾下有两千亲兵,皆是跟隨他多年的百战老卒,忠心耿耿。
但事发突然,许多人尚未起床,或散在府中各处。
最终,在极短的时间內,张俊身边聚集起了一千三百余人,凭藉著元帅府高大的围墙和坚固的门户,仓促布防。
他心中尚存一丝侥倖:
帅府墙高门厚,粮械充足,只要坚持一两个时辰,王德、刘宝的巡城兵马闻讯赶来,內外夹击,未必不能反败为胜。
然而,他低估了梁军破釜沉舟的决心与狠辣。
最先衝到帅府门前的,正是高宠和牛皋所部。
见府门紧闭,墙头箭如雨下,高宠虎目一瞪:“堆柴!浇油!给老子烧!”
梁军士卒早有准备,立刻將从附近店铺、民居强行搜集来的油脂、柴草堆到府门和高墙下。
火箭齐发,烈焰腾空而起!
“衝进去!不怕死的跟老子来!”牛皋咆哮著,顶著盾牌,无视墙头射下的箭矢和投下的砖石,亲自扛起一根撞木,狠狠撞击那已开始燃烧的府门。
“轰!轰!”
更多的梁军从各条街道匯聚而来,將帅府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根本不惧生死,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
有人冒著火苗攀爬围墙,有人寻找侧门、角门,甚至开始挖掘墙基。
火攻之后,便是不计代价的蚁附强攻!
张俊的亲兵確实精锐,倚靠地利,射杀、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但梁军的人数是他们的数倍,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更可怕的是那股同归於尽的疯狂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