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依旧缓慢而警惕地前进,像一条在泥泞中蠕动的巨蟒。
巳时初刻,雾渐渐散了。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泥泞的官道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汉儿军走了一上午,又累又饿,队形开始鬆散。
有人解下腰间的水囊喝水,有人偷偷从怀里摸出干硬的饼子啃咬。
监军的女真骑兵驰过,喝骂著鞭打鬆懈的士卒,但效果有限——疲惫像瘟疫,在队伍中蔓延。
就在这时——
“敌袭——!!!”
悽厉的呼喊从队伍最前方传来,撕破了沉闷的行军气氛。
汉儿军士卒茫然抬头。
他们看见,在官道南北两侧的丘陵后,突然涌出了骑兵。
南侧丘陵后,一面“花”字大旗率先跃出地平线。
旗下,一员白袍银甲的青年將领挽弓搭箭,身姿挺拔如松,正是大梁神射军都统制——小李广花荣。
他身后,两千骑射手如潮水般涌出,马蹄踏碎枯草,溅起漫天尘土。
几乎同时,北侧丘陵后,“孙”字旗展开。
病尉迟孙立黑甲黑袍,手中铁鞭指向官道,两千骑射手从另一侧杀出。
两支骑兵没有直接冲阵。
他们在距离官道约二百步处突然转向,沿著与官道平行的方向疾驰。
马蹄如雷,尘土飞扬,在汉儿军两侧拉出两条移动的“墙壁”。
“举盾——!”汉儿军军官嘶声大吼。
但太晚了。
“放箭!”
花荣清越的声音穿透战场。
嗡——
弓弦震动的闷响匯成一片。
南侧四千张弓同时鬆开,箭矢离弦,在空中划出密集的拋物线,如同突然袭来的蝗群,黑压压一片,遮蔽了阳光!
“第二队,放!”孙立在北侧几乎同时下令。
又是一片箭雨腾空!
汉儿军士卒惊恐地举起盾牌——可他们只有前排有盾,后排许多人连皮甲都没有。
箭雨从两个方向落下,几乎没有死角。
噗!噗!噗!
箭鏃穿透皮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前排举盾的士卒被箭矢钉穿木盾,惨叫著倒下;
后排无遮无挡的士卒更是成片栽倒,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
有人被射中面门,仰天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