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速罕的声音乾脆利落,“属下抵近至丘陵侧翼百五十步內详查。梁山贼首史进本阵,护卫甲士约一千二百至一千五百人,其中骑兵约莫八百,余者为步卒。旗號可见吕、郭、张、陆等,皆为亲卫之將。丘陵背侧缓坡无大量伏兵跡象,仅有常规游骑哨探。”
“一千五百人?八百骑?”刘彦宗缓缓重复,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盯著速罕,“速罕,你看得真切?此事关乎全局,若有差错……”
速罕猛然抬头,刀疤脸上毫无惧色,声音斩钉截铁:“大人!属下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虚言!属下亲眼所见,更派斥候抵近確认。梁军主力尽在前方鏖战,史进身边,確为空心!”
“好!”刘彦宗低喝一声,一直平静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那笑意里掺杂著狠厉与即將得手的兴奋。
他搓了搓有些发凉的双手,仿佛在擦拭一件即將出鞘的利刃。
他转身,目光扫过侍立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两员悍將。
左首边,仆散浑铁,膀大腰圆,满脸虬髯,此刻正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熊羆,眼中凶光毕露。
右首边,蒲察石家奴,身量精悍,面容冷峻,甲冑擦得鋥亮。
他不仅是猛安,更是完顏兀朮麾下铁浮屠四大猛安之一,以衝锋时阵型严整、迅猛无儔著称,是真正的重骑核心將领。
此刻虽未著铁浮屠重鎧,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气,依旧凛然逼人。
“仆散浑铁,蒲察石家奴!”刘彦宗声音陡然转厉。
“末將在!”二將齐声抱拳,甲叶鏗鏘。
“命你二人,率领我中军最后三千轻骑,即刻出发!”刘彦宗手臂猛地一挥,直指东南方那面黄龙大纛,“沿战场南缘,借枯树林与土丘掩护,全力迂迴,绕至史进本阵侧后!给我直捣黄龙,取史进首级!”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若途中被梁军察觉,不必犹豫,立刻转为强攻!全军压上,不惜代价,直衝史进所在!记住——
他一字一顿,“此战唯一目標,便是史进!生死勿论,绝不可让其走脱!”
“遵令!!”仆散浑铁与蒲察石家奴轰然应诺,眼中瞬间燃起狂暴的战意。
斩首敌国君主,这是足以载入史册、光耀部族的滔天功勋!
命令如山,顷刻传遍待命的三千女真精骑。
这些骑士皆是百战余生的老兵,闻战则喜。
几乎没有多余的鼓譟,只有军官低沉的呼喝和战马兴奋的响鼻。
三千骑如同蓄势已久的洪流,在仆散浑铁和蒲察石家奴的率领下,衝出本阵,並非直接冲向混乱的中央战场,而是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沿著战场最南侧相对“安静”的边缘,开始了一场大胆而致命的迂迴奔驰。
马蹄翻飞,捲起烟尘。
他们儘量利用一切地物遮掩形跡,但三千骑兵的动静,在这片相对开阔的原野上,终究难以完全隱匿。
丘陵之上。
“陛下!”吕方一直密切关注著战场全局,尤其是本阵侧翼。
当那一道明显的烟尘在南缘升起,並快速向侧后移动时,他心头一紧,脱口低呼,同时上前半步,手指向了那个方向。
史进闻声,缓缓侧过头,目光顺著吕方所指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