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两炷香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余化龙回来了。
张宪起身,目光扫过那几个“尾巴”,忽然愣住。
那不是什么奸细探子——是五个半大不小的少年郎。
正是岳云、关铃、董芳、张国祥、阮良。
“你们……”张宪一时语塞,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宪走到五人面前,目光逐一扫过。他们都是陛下亲自安排进亲卫营、要他“多加关照”的故人之后。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们怎么来了?”张宪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谁让你们来的?”
五个少年互相看了看。
最后还是关铃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虽然双手被缚,动作却一丝不苟。
“回张將军,是陛下准许我们来的。”
“陛下?”张宪一怔。
关铃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绢帛,双手呈上。余化龙上前解开绳索,关铃展开绢帛——那是一道手諭:
“著岳云、关铃、董芳、张国祥、阮良五人隨军南下,编入张宪亲兵队,歷练战阵,不得有误。钦此。”
下面盖著鲜红的皇帝印璽。
张宪接过手諭,借著晨光仔细看了两遍,確认无误。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五个少年,心中念头飞转。
“既是陛下旨意,为何不早来报到?鬼鬼祟祟跟在后面做什么?”张宪將手諭收起,语气稍缓,但疑问未消。
关铃拱手道:“张將军,我们昨夜出城后就发现,除了我们,还有別人也在跟著大军。”
张宪眼神一凛:“什么人?”
“不知道。”关铃摇头,“我们五人商量,大军行军声势再隱蔽,终究五万人马,难免引人注意。若是贸然上前报到,恐打草惊蛇。不如我们在暗处,看看还有谁在暗中窥探。”
“所以你们就一路跟著,还发现了什么?”
五个少年对视一眼,神色都严肃起来。张国祥低声道:“我们抓到了三个。”
“什么?”张宪猛地抬头。
“就在两个时辰前,离这儿往北十五里的岔路口。”阮良补充道,他声音浑厚,不像个少年,“有三个人藏在路旁废窑里,我们趁其不备围了上去,本想抓活的……”
“然后呢?”张宪追问。
岳云抢道:“他们牙齿里嵌了毒药,一被抓住就咬破了。我们……我们没拦住。”
林中一片寂静。
晨风吹过,枯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寒意。
张宪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再次扫过五个少年。
他们脸上有疲惫,有紧张,但眼神清澈,没有撒谎的跡象。
如果真如他们所说,那这趟南下,从一开始就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