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打仗,有时候就像打猎。猎物受惊要跑,你不能还在原来的陷阱旁傻等。得追,得逼,得把它往绝路上赶。”
岳云在亲兵队中听著,想起父亲岳飞说过的话: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为將者,当因敌变化而取胜。
张宪看向眾將:“两千连环马和二十门火炮慢慢的走,节省人力马力。步兵、骑兵隨我偃旗息鼓,以顺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拿下邓县!”
“遵命!”
命令如山,迅速传遍全军。
短暂的骚动后,这支疲惫之师再次动了起来,转向东南,朝著邓县方向疾驰。
夜色渐深,星月无光。
无人点火,整支人马,犹如黑夜中的巨蟒,向前急进,扑向猎物的咽喉。
次日晌午,邓县城北。
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邓县低矮的土城墙上。
城墙上的楚军士卒懒洋洋地晒著太阳,有人抱著长矛打盹,有人聚在一起赌钱。
城门处,几队民夫正推著满载粮草、布匹的大车出城,往南而去——这是王庆下令南运的物资,准备撤往荆南之用。
谁也没想到,战爭会在这个时候,从这个方向来。
第一支箭矢破空而至时,守门的楚军什长还在骂骂咧咧地催促民夫快点。
那箭“夺”的一声钉在他身旁的门板上,尾羽嗡嗡震颤。
什长一愣,抬头。
地平线上,烟尘骤起。
起初只是一道灰线,隨即迅速扩散、升高,化作铺天盖地的黄云。
黄云之下,是无数奔腾的黑影,马蹄声如闷雷滚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敌……敌袭——!!!”
悽厉的嘶喊划破午后的寧静。
城头顿时炸开了锅,士卒们慌乱地抓起武器,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著,试图组织防御。
但太突然了,太近了。
张宪一马当先,青驄马四蹄翻飞。
他已卸去沉重鎧甲,只著一身轻便皮甲,手中长枪平举,枪尖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寒光。
“破门!”他的吼声压过马蹄轰鸣。
身后,五百骑兵如离弦之箭,直扑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