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將军,”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有件事,我要与诸位商议。”
方杰放下筷子:“陛下请讲。”
可以桀驁不驯,但起码的礼节还是该有的。
史进的目光落在韩世忠和岳飞脸上,又收回来。
“这一次北伐,我大梁兵分两路。”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划过,仿佛那里有一幅舆图,“东路主將韩世忠,率军从真定北上,直取燕京。西路主將岳飞,率军从威胜州进发,先取太原。”
他顿了顿。
“诸位带来的五万精兵,也要分成两路,分別编入东路和西路。”
此言一出,暖阁里的气氛骤然一凝。
方杰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没有说话。
石宝开口了,声音瓮瓮的:“陛下,这五万人是我大明的兵,打仗自然由我方將军统领。分到两路,那听谁的?”
史进看著他,微微一笑:
“自然是听主帅的。军中只能有一个主帅,这是规矩。”
石宝瞥了一眼韩世忠,眼中满是嫌恶与敌意,冷冷的道:“听主將的?我石宝听谁的都可以,就是不听他韩世忠的?”
原来当初浦口之战,韩世忠引诱明军进入浦口城,一通乱炮,將明军轰得十分惨烈,所以,明军上上下下,无不对韩世忠恨之入骨。
邓元觉也站了起来,目光落在韩世忠身上,同样满是敌意。
这位宝光如来在浦口城中也没少吃亏,险些就被轰死。
司行方、厉天润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也都落在韩世忠身上,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敌意,有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暖阁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韩世忠端坐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岳飞依旧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那些明將脸上,看不出喜怒。
方杰终於开口了:
“梁国陛下,非是我等不愿听从调遣。只是韩世忠——当初在浦口,与我等结下樑子。让我等跟著他打仗,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石宝接口道:“对!”
邓元觉、司行方、厉天润同时点头。
史进看著他们,看著这些脸上写满嫌恶与敌意的猛將。
他没有恼。
只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暖阁里的气氛骤然一松。
“诸位將军,”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你们可知,当初是怎么败在韩帅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