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的主力,全在燕京和太原这两处。燕京有完顏兀朮的十二万人,太原有完顏粘罕的七八万人。这两处加起来,將近二十万——这是金国从黄龙府到燕云十六州能抽调的所有精锐。”
他的手指点在舆图上,点在“黄龙府”那三个字上:
“辽东还有多少人?老弱妇孺,加上留守的签军,凑不出五万。”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在场三人:
“二十万精锐被歼,金国就只剩一口气了。梁军要灭这口气,易如反掌。”
殿中,又是一阵沉默。
察哥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望著那幅舆图,望著那些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地名,望著燕京和雁门关那两条被圈出的战线。
良久。
他终於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不得不承认,这个梁国皇帝,確实厉害。”
李乾顺看向他。
察哥的目光依旧落在舆图上,落在那些代表梁军的位置上:
“他一开始就不是要收復燕云十六州。他是要彻底灭掉金国。”
他顿了顿:
“从一开始就是。”
李乾顺的眉头微微一动。
察哥继续道,声音依旧很轻,却一字一字清晰入耳:
“杀胡坡一战,他击败完顏兀朮后,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停下来休整、屯田、练兵。那时候臣还以为,他是兵力不足,需要喘息。”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现在臣明白了。他是在等。等金国把所有的兵力都调到燕京和太原,然后一网打尽。”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李乾顺:
“陛下,此人若真灭了金国,下一步——必然是我大夏。”
殿中,骤然一静。
那静不是沉默,是某种沉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东西,压在每个人心头。
仁多保忠猛地踏前一步,抱拳道:
“陛下!臣请即刻出兵,履行与金国的盟约!”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在殿中迴荡:
“梁狗正在和金国死战,已经打得精疲力尽。臣愿率五万精兵,再次突袭关中!只要拿下长安,就能牵制梁狗的主力,给金国喘息之机!”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
“金国若灭,下一个就是我大夏!与其等死,不如先发制人!”
李乾顺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仁多保忠,看著这张在战场上从不退缩的脸,看著这双此刻满是决绝的眼睛。
“仁多將军,”李良辅开口了,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沉稳,“你说的,在下都懂。但在下想问一句——”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仁多保忠:
“上次突袭长安,咱们折损了多少人?”
仁多保忠的脸色微微一变。
李良辅继续道,声音依旧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一万多步跋子。在下的四大亲將,全部战死。长安没拿下来,涇州也没拿下来,反而让梁狗加强了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