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他的吼声在毒烟中炸开,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悲壮,“守住——!援军就快到了——!”
没有人回答他。
不是不想回答,是回答不了。
每一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地廝杀,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命,堵住那道隨时可能崩溃的防线。
就在这时——
南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起初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被漫天的喊杀声、惨叫声、爆炸声淹没了。
但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闷雷,像山崩,像千军万马同时奔腾。
王进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湿布,不顾毒烟的呛人,侧耳倾听。
那马蹄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重,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是骑兵——!”穆弘的吼声从东侧传来,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是咱们的骑兵——!”
王进猛地扑到南面的垛口前,手搭凉棚,向南望去。
南面的旷野上,一面大旗正在晨风中猎猎翻卷。
旗面上绣著一个斗大的字——
“花”。
旗下,无数骑兵正从地平线下涌出。
当先一將,白马银甲,手中一柄长枪,枪尖在日光下泛著凛凛寒光。
他的身后,一万一千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马蹄声如雷鸣,尘土遮天蔽日。
骑兵们没有直接冲向城墙,而是从南面绕过城角,向西横扫。
他们像一阵狂风,从联军的侧翼掠过。
马背上的骑士们弯弓搭箭,箭矢如同蝗虫般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向著那些正在攀爬云梯和准备攀爬云梯的敌兵倾泻而下。
“嗖嗖嗖嗖——!”
箭雨铺天盖地,遮住了半边天空。
那些正在攀爬云梯的敌兵,被箭矢射中,像熟透了的果子一样从梯子上坠落。
有人被射中后背,惨叫一声,从一丈多高的地方摔下来,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有人被射中大腿,手一松,从梯子上滑落,砸在下面的同伴身上,两人一起滚下云梯;
有人刚把脚踩上第一级横档,就被一箭射穿了面门,仰面栽倒,尸体压在云梯上,將梯子压得晃了几晃。
那些正在准备攀爬的敌兵,被箭雨射得抱头鼠窜,四处躲藏。
有人躲在盾牌后面,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有人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有人转身就跑,被身后的军官一刀砍翻,可其他人还是跑,军官杀了一个,杀不了十个,杀了十个,杀不了一百个。
城头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王进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那双被烟燻得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花荣……”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嘴唇乾裂起皮,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撕扯伤口,“花统制率领骑射军来了……”
穆弘衝到南面的垛口前,望著那片正在横扫敌军的骑兵,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花荣兄弟!”他的声音在城头上炸开,带著说不出的激动,“花统制来了——!兄弟们,援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