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射军的长蛇阵在倭军轻足的围攻下,已经被压缩得越来越窄。
花荣勒马立於阵中,他手中长枪的枪尖已经钝了,已经刺不透敌军的甲冑,但是枪尖上的血还没有干透,顺著枪桿往下淌,將握枪的手染得通红。
“花统制!”孙立策马衝过来,箭头上插著一支羽箭,他顾不上拔,只是用刀砍断了箭杆,让箭头留在肉里,“倭军的轻足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再这样下去,咱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花荣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混战的战场,望向四周。
到处都是倭军轻足。
那些穿著胴丸甲、头戴阵笠的倭兵,举著长杆的十文字枪,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永远没有尽头。
他们行动敏捷,在战场上来去如风,十文字枪刺、挑、扫、劈,配合默契。
一队轻足从正面衝来,十文字枪放平,枪尖直指骑射军的马腹;
另一队轻足从侧翼包抄,弓箭手在后面放箭,箭矢如蝗;
还有一队轻足绕到后面,试图截断骑射军的退路。
骑射军的骑兵们拼命放箭,箭矢如雨,將冲在前面的轻足射倒一片,可后面的轻足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仿佛不知道恐惧为何物。
花荣知道,再这样下去,骑射军就算不被消灭,也会被活活拖死。
骑射军的长处是骑射,是远程打击,是靠著速度和距离消耗敌人。
可一旦被轻足缠住,速度和距离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轻足们用十文字枪刺马腿,用弓箭射马背,用短刀近身肉搏,骑射军的骑兵们不得不弃弓换刀,与敌人近战。
可近战不是骑射军的长项。
一个骑兵被十文字枪刺中大腿,从马背上摔下来,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三个轻足围住,乱枪刺死。
又一个骑兵的战马被射中眼睛,战马惨嘶一声,前腿跪倒,將骑手甩出去,骑手在地上翻滚,被衝上来的轻足一刀砍断了脖子。
花荣的眼睛红了。
不是害怕,是心疼。
这些骑射军的兄弟,跟著他从梁山一路打过来,杀过无数金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动。
“传令——”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全军向北突围,向锦州城墙靠拢。”
孙立抱拳躬身,拨转马头,向阵前驰去。
片刻之后,梁军骑射军阵中號角声响起。
那声音短促,急促,像催阵的战鼓。
一万一千骑兵同时动了起来。
他们从长蛇阵变成锋矢阵,花荣为箭头,孙立为箭尾,马麟、黄信为两翼。
花荣一马当先,长枪直指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