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们更是吃力。
他们手中的刀枪砍在铁甲上,不是卷刃就是折断。
一个步兵好不容易將长枪捅进一个铁甲兵的腋下——那里是铁甲的缝隙——那铁甲兵惨叫一声倒了下去,可旁边的两个铁甲兵立刻补上来,十文字枪乱刺,將那步兵刺成了筛子。
又一个步兵从侧面衝上去,朴刀砍在一个铁甲兵的腰肋上,“当”的一声,刀断成两截。
那铁甲兵转过身来,十文字枪横扫,枪桿砸在那步兵的头上,颅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鲁智深禪杖横扫,將三个铁甲兵扫倒在地,可他们很快就爬了起来,继续往前冲。
武松戒刀翻飞,在铁甲兵的脖颈、腋下、腿弯这些缝隙处寻找机会,一刀一刀地捅,一刀一刀地刺,虽然能杀人,但太慢了。
李逵已经砍倒了五个,但两柄板斧都卷了刃,斧刃上满是缺口,像两把锯。
更麻烦的是,铁甲兵不是单独作战的。
他们和足轻配合得极为默契——铁甲兵在前面顶住梁军的衝击,足轻从两翼和后面包抄,用十文字枪刺梁军步兵的腿、腰、背。
足轻速度快,行动敏捷,在铁甲兵的掩护下,像一群毒蛇,专找梁军的薄弱处下口。
梁军步兵虽然悍勇,但面对这种铁甲与足轻协同的战术,渐渐不支。
有人被足轻的十文字枪刺中后背,扑倒在地;
有人被铁甲兵撞翻,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足轻乱枪刺死;
有人被围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敌人,刀砍断了,枪折了,只能用拳头打,用牙咬,最后被乱刀砍死。
梁军的阵型开始鬆动。
不是溃散,是撑不住了。
鲁智深的禪杖舞得越来越慢,不是没力气,是杖头上卡著碎肉和铁片,越来越重。他的呼吸越来越粗,光头上汗珠滚滚,被日光照得鋥亮。
武松的左臂被一支流矢擦伤了,血顺著手臂往下淌,滴在黄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但他没有停,一刀一刀地砍,一刀一刀地捅。
李逵的光膀子上多了三道伤口,一道在左臂,一道在右肩,一道在后背。
血顺著脊背往下淌,將他的裤子染成了暗红色。但他还在砍,两柄卷了刃的板斧依旧抡得呼呼生风,嘴里骂骂咧咧:“奶奶的……杀不完……杀不完啊……!”
解珍被一个铁甲兵的十文字枪刺中了左腿,枪尖从大腿外侧穿过去,带出一块肉。
他闷哼一声,一叉砸在那铁甲兵的面门上,將铁面具砸得凹了进去,那铁甲兵晃了晃,倒了下去。
解宝衝过来,一把扶住哥哥,拖著他往后退。
“退——!退——!”
鲁智深的吼声在战场上炸开。
不是他不想打,是不能打了。
再这样打下去,这几万步兵都得交代在这儿。
梁军步兵开始缓缓后退。
他们退得不乱,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箭手在中间,一层一层地退,像潮水退潮,虽然缓慢,但有序。
可铁甲兵和足轻追得更快。
铁甲兵在前面顶著,足轻从两翼包抄,试图將梁军步兵围起来。
鲁智深断后,禪杖横扫,將追上来的铁甲兵扫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