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初云晃晃脑袋道:“那是这个绳子可以陪老师一辈子啦。”
。。。。。。
“红绳子是可以陪老师一辈子,可你不是。”
常初云再抬起头时,已过去三年,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师,她艰难地挪动着嘴,可半天就是发不出一句话来。女人背对着她,默默地摩挲着手里的红线,猛地把窗户打开,可说这话的时候竟没有半点动摇。
她颓然地向外看去,又是一年春天了,枫叶早已落尽,化作尘泥碾作尘,可那二月花的香气灰飞烟灭。
常初云望着老师孤寂孑然的背影,唇抖着,眼泪就是死死焊在眼眶悠悠打着转圈,“老师,你是不要小云了吗?小云可以做个老师的护持神,永远陪在老师身边的。”
“我有白合欢就够了。”姬长薇转过头,脸上没有任何她期待的丝毫垂怜,一步步走向她,把卷轴塞进了她的手里,“再说常初云,你变了,第一年来这里的时候,你说过你想为鬼发声,去做虚无太守,怎么?现在就开始变卦了?”
“我不是。。。。。。我。。。。。。”常初云拿着老师给她的卷轴,噗通一声坐在地下,把散开的长发藏在了膝盖里,颤抖着。
可是老师还是没有过来扶她。
因为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小云了。
早就不是了。
不是那个在需要神仙,或是老师的伞下悉心呵护的小云了,因为她自己就有能力承担更多了。
姬长薇继续说道:“你走吧,现在你应该要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明日,明日就是天帝任命上任的神仙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到时候就可以启程。”她向她挥挥袖子,继续走到窗前,扒拉下窗棂,看着肃杀破灭风景。
常初云明白了。
原来,少女的小情小爱让自己迷失对前途的方向,使自己早已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其实神明对凡人,老师对学生只是一种关爱,一种怜悯,自己却把这种感情当成了什么?
当成了什么?!
笑话!
天大的笑话!!!
常初云意识道什么,看着女人决绝的背影,拼命擦了擦眼泪,急急忙忙站了起来推开门去,咕咚一声摔了一跤,摔得她呲牙咧嘴,可她早已感觉不到疼痛,再爬起身时,看见老师还是没有回头。
她狼狈地跑走,越快越好,往着自己十六岁那年向老师在桃苑许下心愿理想处跑去。
至少,那是老师为她铺下的光明路。
·
金沙国境内,青云梯。
“别挤人啊!怎么走路的!”学子推了常初云一把,弄得她身上的包袱有些踉跄。
“不对啊,你是谁门下的徒弟?会走路看路吗?”旁边的人抱着臂“切”了一声,白了她一眼,先向上走去。
常初云抬起眸子,眼里早已就没了光,她木讷地点点头让她们先走。
她只是抱着包袱,手摸着无羁,眼泪早就流干了,就是这样发呆看着,也不动,旁人看她就像是一个书呆子,明明今天是登青云梯当神仙上任的时候,大家都是欢呼雀跃的,就她一个人木木地站在梯子中央,也不走。
一双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你是怎么了?大家都很开心?为什么感觉你情绪不高呢?”
常初云扭过头去,看见了一个和自己相仿年龄的少女,她噙着笑,似乎并非责怪她。
“我开心着呢。”常初云挤出了一个笑,用袖口擦了擦眼泪,“谢谢好心人关心,也许只是我没有适应要成神仙的状态。”
“也好。”少女点点头,右手夹住了她的手臂道:“看你也是一个人,我们就同行一起去,怎么样?”
“好。”常初云也没多想,她想着结伴也是有个照应,就答应了。
青云梯上可谓是人山人海,前脚还没踏出去,后脚就又是人,她们就这样前前后后像肉夹馍一样被左右逢源,这台阶阶数太高,有些时候会看见有人不小心把他的同行者给挤下去,坠入万丈深渊,小命不保;还有一堆疯子从台阶上面像皮球一样癫癫滚下山去,还说什么“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本来就是自己看着梯子太长,心里奔溃乞骸骨了。
少女在自己身旁倒是很是小心,带着她往台阶里边走,她们倒是走了些台阶时,歇一下,想着明日在动身,两个人就早在一个较宽的格子间坐下来,吃着自己随身带着的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