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初云看了看前后都是歇息坐下休整的学子,倒是没有觉得有多危险,这才缓了一口气。她小心拉开包袱,拿出一块用红布包着的米糕,默默地吃了起来。
少女也许是中原人,不知道怎么就带了一碗胡辣汤吃着,可她倒是没觉得有多好吃的样子,时不时看着常初云,也许时感觉她情绪不高,就开始和她讲故事。
“你知道吗?”少女看着低头的常初云道,“你知道换命的故事吗?”
“什么换命故事?”常初云抬起头,似乎想起了生日宴上那个师姐讲的被老师打断的话。
少女看见她还是有些兴趣,就干咳一声道:“就是在民间传说,我也是听祖母说的,在金沙国,有一个丈夫深爱他的妻子,结果他的妻子不知道是患上了什么疑难杂症,就先离开了她的丈夫,她的丈夫悲痛欲绝,就自己一步一跪地爬上青云梯,想要和天帝做交易,希望这样能得到天帝的怜悯,结果他爬到一半,道半山腰的位置上,可能是心里崩溃,觉得就妻子得不到天地的同情,自己就从青云梯上跳下去,死了。”
常初云一愣,向少女道:“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少女摇摇头,“不过好像在传言中就是这样的。”
“原来如此。”常初云看着眼前还有数层迭起的台阶深吸一口气道,“走这个青云梯,还真的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可是,那个丈夫就是希望妻子在合眼后的两天内救回来呀。”少女托着腮颇有些同情,“你说,若要是你,你去救你最重要的人,磨破了膝盖,流尽了血,丢了命都要把她从两天内救回来,你愿意吗?”
常初云微微睁大了瞳孔,她拼命摇着头,死死拽着腰上的剑道:“她不会死的,绝对不会。”
“你怎么就这么笃定?”少女“咦”了一声,把双手拖着脑袋看着她道,“莫非你喜欢的人是个神仙?可是神仙也是有寿命的呀。”
“她的法力很高强,活个千岁都不是问题。”常初云看着包袱里的卷轴,笑了一下,“要死,也是我这种快要上位的小神仙先死。”
“哎!不说了!不说了!”少女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样聊下去太晦气了,马上就要成神仙造福一方了,还管什么死不死的东西,罢了罢了!”
常初云点点头,继续啃着她的米糕吃。
这是老师给她做的。
在临走前,老师不知道怎么就追了出来。
“小云!”
常初云瞪大眼睛看去,老师匆匆地跑了过来,低着头给她递上了一个包袱,常初云其实很震惊,她以为老师还是不会和她讲一句话了。
她也垂下眸子看到了老师的脸,老师的眼圈红红的,只是不明显。
“老师?”常初云试探地叫了一声。
老师不说话,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情绪,她猛地抬起头,走上前来给理了理她送给自己的素色发带,随之,摆摆手让自己走。
“老师。。。。。。”常初云看着老师,伸出手接过包袱。
老师抿着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她走上前一步,老师就退后一步,她想张开手臂抱一下她,老师就躲开了。
她只好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现在好想老师,真的好想。
“姑娘!”少女一把扯了扯发呆的常初云,在她耳边大声喊着:“你到底在想什么呀?大家要睡觉了!你细嚼慢咽都快两个时辰了!”
常初云这才回过神,她没说话,把米糕重新包好,放进了包袱里,又把剑给解了下来,任何转了个身躺在阶梯上,抱着睡。
也许是少女一看她不想搭理自己,常初云听到一声轻柔的叹息,那少女道:“晚安,你也不要想太多了,要做了好梦。”细细簌簌声音响起,也许她也躺在自己上方的台阶睡了。
常初云眼泪又出来了,她捂着嘴不让眼泪流下来,她眼睛有些迷蒙地向自己下方看去,有些学子也许是结伴而行,生了一堆火不知道在讲什么奇闻夜话,总之,和自己无关。
三年太短了,短到像一种慢性毒药,只有离开才尝到毒性的威力,她想着老师还是来饯行自己那种神情,可是她不后悔。
来日方长。
常初云想。
也许到时候她在冥界干得好就可以批了几天假回来看老师,老师肯定也是想自己的。
想到这里,她早已睡了过去,脸上含着泪和笑,在月光照耀下亮晶晶的,滴答滴答打湿了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