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去奚鼻腔一片酸苦,看着他递来的手,犹豫。
看他一动不动,她最终把自己的手递了上去。
触碰到的瞬间他的小指便发力,紧紧勾住她的,强势到陶去奚都被他拽过去半步。
李赏手指的力度拉走了她的沮丧,陶去奚难为情,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刚张嘴,他又说——
“这个约到今年六月八号下午五点,在这期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反悔。”李赏勾着她的小指晃了晃,“ok吗?”
陶去奚红着眼,也红着脸,点头:“……ok的。”
两人这才继续往前走,李赏望天长叹,拖长音麻烦道:“我还没说焦虑呢,你先哭上了。”
“你是四十名考前三十,我可是三百五十名开外考前四十。”他乜她一眼,“被你弄得,我现在也想哭一鼻子。”
陶去奚破涕而笑,梨涡浮现,翁声翁气道:“……你上次数学成绩作废了而已。”
她认真补充一句:“我真觉得你可以。”
李赏收起刚才的装腔作态,看她,嘴角勾着浅显的弧度:“不许抢我台词。”
…………
1月18日,周五,上学期在校最后一天,试卷讲评。
下午五点放学,所有学生涌向教学楼大厅外看榜。
教学楼外氛围沸扬,渴求结果的学生们像一颗颗漆黑的粒子被年级大榜这个宇宙中心吸了过去。
公示榜被围得水泄不通,不少学生拿出手机拍照,陶去奚钻来挤去,在人堆里艰难地移动。
胡漫终于挤到前面,一回头懵了:“人呢?!陶去奚——”
她远眺,瞧见一颗熟悉的脑袋:“不是,你找错了!那是理科班的排名!”
而陶去奚却充耳不闻,因为她知道自己并非找错。
她扒拉人群到前面,踮着脚找到四十名的位置,然后一点点往前看,只为了找到那两个字的名字,嘴巴嘟囔着:“李赏……李赏……”
陶去奚的视线来回挪动,一圈以后,突然定在某个位置,不敢置信地笑了半声,然后又笑了一声,发出惊叹:“我靠。”
数学一百三十五,一百三十五。
一百三十五!
这次理科数学状元也才一百四十而已。
年排39名,卡进了实验班的名额。
陶去奚扭头往文科班排名那边挤,每走一步笑容就灿烂一分,连捂嘴都难以掩盖兴奋的情绪。
他怎么这么厉害。
他怎么这么厉害啊!
胡漫握住她的手把人带过来:“你干嘛去了啊,真是的!”
陶去奚问她:“你考得怎么样?”
“历史最高,年级四十六!”胡漫非常得意。
陶去奚刚刚为李赏高兴的表情忽然僵硬起来,小声问:“我呢……”
胡漫没说话,而是指了指身侧一个方向:“你抬头就能看见了。”
这一刻,陶去奚忽然恐惧到了极致,即使结果已然摆在了那,她却没有面对的欲望和勇气。
单科成绩她估算了个大概,但是这次期末大家都考得很好,她不能保证水涨船高后,自己的排名会不会如心意。
冷意和汗意在身上蔓延开来,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空气稀薄到肺叶缩着发酸。
陶去奚按着不自觉哆嗦的手指,顺着胡漫指着的方向一点点抬起头去。
慌乱和紧张中,她一下子难以对焦双眼,视线在一片模糊的黑色小字里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