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光着脚踩在灰色地垫上,走过散落一地的衣服和器材,推开摄影棚角落那扇白色的门,走进卫生间。
……
卫生间的灯是声控的,他走进去的时候灯亮了,白光刺眼。
镜子前面有一个不大的洗手台,台上放着一瓶洗手液和一卷纸巾。
他拧开水龙头,水很凉,冲在手上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挤了洗手液开始洗手。
泡沫在手心里搓开,把那些干涸的体液一点一点洗掉。
他洗得很仔细,指缝、指甲缝、手腕,每个地方都反复搓了好几遍,直到两只手都搓得发红。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那个人他不认识。
浅金色的长假发还戴在头上,发丝有些凌乱,有几缕从发胶的固定里挣脱出来,垂在脸侧。
脸上的妆花了一半,眼影被汗水晕开,在眼窝下面洇出两片深色的阴影,看起来像是被人打过一拳。
嘴唇干裂,嘴角有一道干涸的白色痕迹——不知道是谁的。
这不是王伟。
这是须乡伸之。
一个虚构的角色,一个动画片里的反派,一个不需要为任何事情负责的面具。
王伟盯着镜子看了十几秒,然后伸手把那顶假发扯了下来。
假发下面他自己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深黑色的短发贴在头皮上,乱糟糟的。
他又从洗手台旁边的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蘸了水开始擦脸上的妆。
粉底、眼影、修容膏,一层一层地被擦下来,白色的纸巾变成深褐色,又变成浅棕色。
他擦得很用力,皮肤被搓得发红。
等他把脸擦干净,镜子里终于出现了自己熟悉的那张脸——俊朗的、有混血感的五官,深眼窝,高鼻梁,下颌线分明。
这张脸跟刚才那个阴柔刻薄的须乡伸之完全是两个人。
他看着这张脸,呼出一口气。
就这么静静地在卫生间里又站了一会儿,等心跳彻底恢复正常,才推门出去。
……
当王伟刚刚进入卫生间时,周晓棠勉强偏过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何露,嗓子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还活着吗?”
何露哼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活着……但是快死了。”
“能起来吗?”
“你觉得呢?”何露艰难地翻了个身,改成侧躺,手捂着小腹,“我感觉下面已经不是我的了,完全没知觉。”
周晓棠试图撑起身体,刚一动,下体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她倒吸一口凉气,又躺了回去,手摸到阴唇位置,指尖触到一片湿滑黏腻中夹杂着细微的沙砾感。
她把手拿到眼前看了看,指尖上除了精液和淫水的混合物,果然有淡淡的血丝。
“我出血了。”她说,语气倒不算太惊慌。
何露侧过脸看她:“哪里?”
“下面。磨破了,估计。”
“活该。”何露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你找的什么怪物?你觉着就咱俩能应付过来?你脑子进水了?”
周晓棠笑了一声,笑声虚弱:“我哪知道会这样……”
“你少来。”何露说,“你跟他上过床,你不知道他什么水平?骗谁呢?”
周晓棠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真没骗你。之前那个派对……我跟他就做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