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社会大环境不景气,年少多剩轻狂,他每天回到家都感觉浑身骨头被打碎一般。
不只是身体上的累,更是尊严和自傲被践踏的疲惫。
但当妹妹问他今天怎么样?
他都会毫无意外告诉她:“放心,很顺利。”
有一天是真的顺利,之前总是朝他摆脸色的伯伯终于愿意跟他继续合作。
他们签下合同。
那天回家路上连风都是温柔的。
快要荒芜的院子里开出娇嫩的花,梧桐探出墙外一枝,落下油绿的影。
郁驰洲比平常更早到家,买了披萨。
家里静悄悄的,树影在窗下投着浓密的一抹。怕打扰到还在上课的妹妹,他动作放轻。将披萨放在餐桌,自己边上楼边脱了衬衣去换家里的T恤。
路过二楼连廊,妹妹房间传来老师耳提面命的声音:“现在是特殊时刻,不要觉得没有人在盯着你们就自我放松!摄像头里我都能看到,卢光远!别偷懒!我看到你眼睛在看别的地方了!”
网课不像面对面,卢同学不被允许开麦,想吐槽都没地方吐去。
他对着镜头撇撇嘴。
其实是在手机上问陈尔:【我朋友说你在帮他们补课?】
陈尔听完这道题才开小差。
耳朵:【嗯】
卢光远:【时间都这么紧了,你还有时间给他们讲题,是不是有什么难事?不然题分我一点,我帮你讲】
耳朵:【不用啦,谢谢】
起初是给互助小组写作业,但再怎么松散的人临到大考都会被调动几分积极性。要求她写出解题步骤的人越来越多,陈尔索性另拉群组,给这些有需求的同学讲题。
从卖作业到卖课,跟着她一起进步的人还不少。
尤其是她名次在荣誉榜上挂着,信用分很高。
上完一天网课,休息时间就到了小陈老师的讲题时间。
一般这会儿家里没人,也方便她开麦说话。
今天一样,小陈老师要讲五道大题。她讲题思路清晰,语速却飞快。
但这不影响听题的人。
他们可以点开语音条反复回放。
而陈尔也跟往常一样掐着点,在五点之前一气呵成讲完。郁驰洲再怎么早也要到六点才能堪堪到家,不影响她做上一顿简单的晚餐。
陈尔把时间算得刚好,可是这天讲完题开门,却发现连廊上有人。
郁驰洲拿着手机靠在墙边,脸被屏幕照出森冷的白。
听到开门,他薄薄的眼皮动了下,很慢掀开,那一眼像是回到了破冰之前,对她的审视。
给人讲题不是做坏事。
陈尔压下那点微薄的心虚感,牵起唇角:“你回来啦!今天好早。”
他像在回谁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会儿才息屏。再抬眼,比刚才望向她的眼神还要凶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