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玥稍稍缓过气，继续说：“高中那年，你们逼我退学，说秦川读书要花钱，家里供不起两个孩子。”
“我怎么求你们，你们都不肯让我读书。你们知道吗？我的成绩全年级第一……是你们毁了我。”
“后来我听你们安排，去小超市打工。每个月发工资，你们只留一百块给我。”
“每天下班，我要洗你们所有人的衣服，要给你们做饭。我也是人，我也会累！”
花姐别过头，悄悄抹掉眼角的泪。
“现在你们又要把我卖给那个包工头。你们想过我以后的日子会是怎么样吗？”
“你们眼里只有那十五万，我是死是活，你们根本不在乎！”
说完这些，秦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心里却生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擦干眼泪，慢慢稳住呼吸，一字一句道：“你们走吧，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宋玉娥见她态度坚决，再次抓住她手时，力道更紧了些：“今天你就算说破天，也得跟我回去！”
花姐被气笑了。
合着秦玥这字字血泪的话，在她耳朵里全是耳旁风。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可悲。
她要是听得懂人话，有半分为人母的良心，秦玥又怎么会受二十多年的苦。
花姐扯开宋玉娥的手，推开她。
宋玉娥向后退了两步，站稳后说道：“我们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想毁了秦玥的幸福！”
“秦玥是成年人，她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她自己可以做主。你、还有你，谁都无权干涉。”花姐指着宋玉娥和秦川。
“小川，把你姐扛走！”宋玉娥厉声命令。
秦川刚上前一步，花姐转身从吧台里拿起冰锤，“啪”一声拍在台面上：“我看今天谁敢动手。”
宋玉娥立刻把秦川拉回身后，眼珠子打量了一下四周，把手里的布袋子往地上一扔，径直走到咖啡店外，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
“大家快来看啊！咖啡店老板不让我带女儿走！”
“各位快来评评理啊！我女儿要回家嫁人，她不准我女儿走！”
“丧良心啊！我千里迢迢从老家跑过来……”
她一边哭嚎，一边拍打着地面，双腿胡乱蹬着，一套撒泼打滚的组合拳行云流水，把见多识广的花姐都看愣了。
今天算是让她见识到了新招数：如果事实和道理都不占优势，那就用情绪把水彻底搅浑。
秦玥妈，才是狠人。
秦玥想上前把宋玉娥拉起来，被花姐拉住了。
“花姐，对不起，我……”
“说什么傻话，这又不是你的错。让她闹，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来。”
没多久，警笛声传来。
民警简单问了几句，见咖啡店门口已经围得水泄不通，直接把四人一起带回了派出所调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