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山寒门出身,儿时和寡母相依为命,靠裴母浆洗勉凑束脩。
那时的杨家已经声名显赫,杨趸携一家老小荣归故里,恰逢流寇作乱,在刀口下救了他们母子。
得知他是要上京赶考,杨趸二话不说为他添置盘缠,裴云山倒也争气,殿试拔得头筹,成为新科状元。
两家不仅有同乡情谊还有救命之恩,裴云山与杨趸的连襟胡家结亲,自此两家关系更加紧密。
裴云山和父亲不同,走一步算跑步,从不无人交恶,对谁都藏着三分…
思索间,一股幽幽檀香钻入鼻腔,柳玉蝉眼风掠过去,嫌恶的瞪了一眼,“我要休息,滚出去。”
裴思渡冷哼一声,大摇大摆的走过去抽走她手里的书翻看,“我们可是夫妻,不应该睡在一起吗?”
柳玉蝉指腹按压突跳的额穴,“你不过是怕我告密所以亲自监视。”
裴思渡上下扫她一眼病怏怏的身子,“没想到你还看三岁稚童的启蒙书籍。”
柳玉蝉冷声道,“不可以?”
裴思渡将书合上,随意扔在桌面上,“你和刺客勾结,你爹知道吗?”
柳玉蝉拿起绢帕蹭着被他碰过的书封,“我不知道什么刺客,你不用在这里试探我。”
裴思渡被她嫌弃自己的动作惹怒,从前装柔弱的时候恨不得贴在他身上,如今倒是嫌弃起来了。
“看来你爹不知道,那我就很好奇,杨家人怎么就偏偏选中你这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是想死在我身下,惹怒你爹?啧啧,杨家人也不怎么聪明。”
柳玉蝉缓缓收紧绢帕,指骨青白交替,心底似有一团火窜腾起来。
裴思渡倾身,双手撑在榻椅扶手,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沉下来的脸色,眸底翻涌着兴奋,“生气了,还想杀我,没有杨家人帮忙,你怎么杀?”
柳玉蝉恨然怒视,手腕忽地被攥住,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裴思渡毫不留情的将她拽起来。
“给你机会。”裴思渡用力一甩将人摔到床上,开始解自己衣扣,“我睡觉可死,今晚杀不了我,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柳玉蝉一口气憋在胸口,发闷发胀,鼓噪跳动的额穴像是有重鼓在敲,一下一下砸着她的头。
她在思考,若是此时暴露武功可不可行。
裴思渡心里的气顺了不少,甩掉青靴,上榻时故意撞了柳玉蝉一下,大字形躺在床中间,“我块头大,占的地方也大,你不介意哈。”
柳玉蝉攥紧被寝,咬牙切齿,额头渐渐渗出密汗。
她看着裴思渡阖眼哼曲的怡然自得的模样,丹田处的内力再次窜将出来,游走于全身。
这是她带着武功重生的弊端,深厚内力无法与这副身躯完全融合,所以她的脉搏虚浮,有先天不足的弱症,但却能随意调动内力,与常人无异。
可一旦内力无法掌控,便要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百倍痛苦。
她盯着裴思渡的脖颈,此刻敌人毫无防备,只需要她调动五成内力,便能轻易杀了他。
柳玉蝉双手发抖,掌心的汗一层覆上一层,还不是时候。
裴思渡虽是闭着眼睛,但旁边人的动静他听地一清二楚,料想到柳玉蝉会生气,却杀不了他,心情便更好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病秧子,还逞能来当卧底,若不是他心善,她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