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蝉骤然转头,反驳道,“你撒谎!”
“事到如今我为何撒谎?”裴思渡指着床上的人,指尖微微发抖,眼眶里闪着细微的水光,“我父亲还未查清是谁陷害他,便被人下了毒,再也没醒过来。他背着污名还在为杨家军需周旋,晕倒前只匆匆留下和柳家完婚的字条。”
柳玉蝉仅仅怔愣了片刻,便错开目光。
她不信证据确凿的事情会另有隐情,不信天下人口口相传会有假,不信恨了四年的仇人不是仇人。
可是,杨家通敌叛国,不也是证据确凿……
柳玉蝉心乱如麻,很快,心再次坚硬起来。
胡霆均屠城是真,拔她舌头是真,在天牢里受尽折磨是真。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我不信。”
裴思渡闭了闭眼,沉重地呼出一口气,“是因为胡霆均对吗?”
柳玉蝉眼眶艰涩,滚烫的泪水涌出。
裴思渡上前一步,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杨凤梧是不是活着?”
柳玉蝉心生警惕,后退半步时,肩膀被人牢牢扣住。
裴思渡指骨掐住她的下颌,迫她仰起头,“是不是胡霆均杀了杨家人?”
柳玉蝉的瞳孔一缩,下颌处隐隐生疼,“我怎么知道。”
“你撒谎!”裴思渡突然一吼,视线骤然模糊,声音微哽,“刺客会杨家枪法,即便不是杨凤梧,肯定也是杨家人,当年的天阴关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
柳玉蝉混沌的大脑逐渐清晰,她不太明白裴思渡为何如此激动。
是想抓住杨凤梧,除之而后快?
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他一面之词,不能信。
柳玉蝉挣脱他的桎梏,默然而视,“我不知道什么刺客,更不知道当年天阴关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执拗的瞪着对方,石桌上的烛火接连爆开灯花,在寂静的内室尤为突兀。
柳玉蝉不欲多做纠缠,转身离去。
谈话不欢而散,裴思渡料定她不会信,但没想到警惕心会这么强。
如此,他便更加确信柳玉蝉和杨家的人有来往。
会是杨凤梧吗?
忍炼抱着佩剑,脸色凝重地走来,“你就这么和她说了真话?万一她出卖你……”
“依你的意思呢?”裴思渡冷眼扫过他的佩剑,“侯府嫡女死在相府,你是嫌我麻烦还不够多?”
忍炼垂下眼眸,思索半晌,“那怎么办?”
裴思渡凤眸一挑,“写封谒告的折子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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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柳玉蝉始终心神不宁,尤其是看到今日所选的《正人集》。
总是想起儿时裴云山做她教书先生时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