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一件事。
天机阁的榜单上,茜夕的修为是“金丹境巅峰”。但月华刚才看到了——白灵的九条尾巴刺进她身体的时候,她的火焰在一瞬间烧遍了白灵的全身。那种速度,那种威力,不是金丹境巅峰能有的。
她是元婴境。
甚至更高。
月华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不是笑,是——确认。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光。那光不是来照亮他的,而是来告诉他:你走的方向是对的。
茜夕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的出口。
月华站起身。
“走。”他说。
玄霸天站起来,庞大的身躯把石椅带倒了,石椅砸在地上,碎成了几块。他没有管,跟在月华身后,走出了演武场。
演武场外面,天已经黑了。
天阙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街道上的灯笼全亮了,红的、黄的、白的、绿的,把整座城照得像一个巨大的灯笼。人群还在涌动,还在说话,还在争吵,还在笑。他们在讨论刚才的生死斗——茜夕,白灵,凤凰涅槃体,九尾天狐血脉。这些词在人群中飞来飞去,像一群被惊动的鸟。
月华走在人群中,玄霸天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走着。穿过一条街,又一条街,再一条街。走到一条小巷子的时候,月华停下了。
巷子里没有人。只有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笼,挂在巷口的墙上,发出昏黄的光。光很弱,照不到巷子深处,巷子深处是一片黑暗。
月华站在巷口,看着那片黑暗。
“出来。”他说。
黑暗中没有动静。
月华的右手从刀镡上移开,掌心朝上。“弑”从他的掌心长了出来,枪尖先出来,然后是枪身,最后是枪尾。两丈长的黑色长枪,悬在月华手边,枪身上的纹路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发亮,像无数条活着的蛇。
“我说,出来。”
黑暗动了。
一个人从巷子深处走出来,从黑暗中走到灯光下。月白色的长裙,长发披肩,面容清丽,气质冰冷。不是茜夕,是——白灵。
她没有被烧死。她的身体上还有焦黑的痕迹,但那些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九尾天狐血脉的自愈能力。她的脸色很白,不是苍白,而是——惨白。像一个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的人,魂还没完全回到身体里。
她看着月华,看着月华手里的枪,琥珀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是谁?”她问。
月华说:“你跟踪我。”
白灵没有否认。
“你身上有万妖谷的气息。”她说,“不是妖气,不是灵气,而是——更古老的东西。万妖谷的典籍里记载过这种气息。它叫——”
她停顿了一下。
“九幽。”
月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白灵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念一段古老的经文:“九幽现,万妖臣。这是万妖谷流传了万年的预言。谷主一直在等这个‘九幽’出现,等了八百年。她以为等不到了。”
她抬起头,看着月华。
“但她等到了。”
月华沉默了片刻。
“谷主是谁?”
白灵说:“万妖谷的主人。活了万年的九尾天狐。我的——祖先。”
月华看着她,看着她的琥珀色竖瞳,看着她身后的虚空中隐约浮现的尾巴虚影。九尾天狐血脉,返祖。万妖谷使者。每百年遣一位使者入世,行踪诡秘,目的不明。
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