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看完,沉默了。
四句话,三十二个字。前三句他大概能看懂——九幽出现,万妖臣服;幽主降临,万古长夜;天火焚天,凤凰哭泣。但第四句——“双星同归,大道可开。”
双星。哪两颗星?
月华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词:凤凰。凤凰泣血。凤凰是星。凤凰座的主星。那颗刺眼的、灼热的、像一团火一样的星星。双星——九幽和凤凰。
月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在演武场,他坐在贵宾席上,茜夕站在擂台上。他的九幽骨在震动,九幽血在沸腾,九幽魂在共鸣,九幽意志翻了一下身。而茜夕——她在擂台上,隔着百丈的距离,隔着金色的火焰,她不可能感觉到他。但她感觉到了。因为她走下场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只顿了一下,然后她转过头,看了贵宾席一眼。不是看白灵,是看他。
月华的右手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还要查什么?”老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月华抬起头。
“茜夕。她的来历、背景、所属势力。”
老头笑了。不是那种“早就知道你会来”的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某种深意的笑。
“这条消息,不卖。”
月华看着他。
老头说:“不是价钱的问题。是天机阁没有这条消息。”
月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天机阁没有?”
老头摇头:“天机阁的情报网覆盖整个苍玄域,从大梁皇朝到北荒,从东海到西漠,没有我们去不了的地方,没有我们查不到的人。但茜夕——我们查不到。她像凭空出现的一样。三个月前,天机阁的档案里没有她的名字。三个月后,她出现在天阙城,挑战白灵。这三个月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从哪来,是谁的人——我们不知道。”
他顿了顿。
“这是天机阁建阁三千年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月华沉默了片刻。
“那你们知道什么?”
老头想了想。
“我们知道她的体质是凤凰涅槃体。我们知道她的修为是金丹境巅峰——但这个数据是她自己报的,我们没有验证。我们知道她挑战白灵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提前三个月就向天机阁递交了挑战书。我们还知道——她在等你。”
月华的手指在柜台上停住了。
“等我?”
老头说:“她的挑战书是三个月前递交的,但挑战的对象不是白灵。挑战书上写的是:待定。她让天机阁帮她找一个对手,条件只有一个——元婴境以上,妖族血脉。天机阁帮她选了白灵。她同意了。但天机阁的人问她,为什么要挑战?她说——”
老头看着月华。
“她在等一个人。只有那个人来了,她的挑战才有意义。”
月华没有说话。
老头继续说:“天机阁问她,那个人是谁?她说,她不知道。但她见到他的时候,会知道。”
月华站在柜台前,右手垂在身侧,拇指抵着刀镡。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平静,那么冷峻。但他的心跳快了半拍,快到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来压住。
他不知道茜夕在等他。他甚至不知道茜夕认识他。他们从未见过面,从未说过话,从未有过任何交集。但她知道他会来。三个月前,在他还在落星山喝粥的时候,在他还没有凝丹的时候,在他还不知道自己体内有九幽意志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等他了。
月华把右手从刀镡上移开,放在柜台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她在哪?”月华问。
老头摇头。
“天机阁不知道。她挑战完白灵之后,就消失了。没有出城,没有住客栈,没有去任何天机阁能查到的地方。她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找不到,摸不着。”
月华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所有的灵石——九千多块,堆在柜台上。不是买消息,是感谢。老头看着那堆灵石,没有推辞,收下了。他知道这不是买消息的钱,这是封口费。月华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来天机阁查过这些东西。
月华转身,走出天机阁分舵。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后迈步走回朝天居。走了不到十步,他停下了。不是遇到了人,而是感觉到了——一股气息。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水面,起了一层极细极细的涟漪。和昨天在演武场包厢里感觉到的一模一样。
月华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那股气息,右手垂在身侧,拇指抵着刀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