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下。
“现在你告诉我——你怎么解决。”
林述站在那里。
做CTPA,确诊DVT,如果有肺栓塞也能一起看到,金标准。但造影剂可能毁掉她的肾。
不做CTPA,她的肾暂时安全。但如果血栓已经脱落到了肺——漏掉了,肺栓塞可以致死。
一条路通向她的肾,一条路通向她的命。
“可以先做下肢超声?”林述说。
“超声可以做,”赵学峰说,“但超声如果是阴性的——你能排除肺栓塞吗?”
“不能。”
“所以你还是要面对那个问题:做不做CTPA,拿她的肾去赌一个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肺栓塞。”
诊室外面,有人在咳嗽,推车的轮子在走廊里滚,分诊台的电话在响。
林述想了大概一分钟。
“先做下肢超声。如果超声发现了近端DVT——股静脉或者腘静脉有血栓——直接开始抗凝,不需要CTPA。因为不管有没有肺栓塞,近端DVT本身就是抗凝治疗的指征。”
他停了一下。
“只有超声阴性,但临床评分仍然高度怀疑肺栓塞的情况下,再考虑CTPA。到那个时候再权衡造影剂的风险。”
他说完了,看着赵学峰。
这个方案不完美。超声看不到肺部,如果血栓已经跑到了肺动脉但腿上的源头没了——他还是得面对CTPA的问题。
但至少先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够用的信息。
赵学峰看着他。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浅。林述以前没有在他脸上见过这个表情。
“去做。”
林述转身走了。
。。。
超声室。
下肢血管超声。
林述站在旁边看超声科的医生操作。探头沿着郑美兰的右侧大腿内侧一路往下,画面上黑白的血管截面在流动。探头加压,正常的静脉在加压的时候会被压扁。
股总静脉,加压,塌陷,正常。
股浅静脉,加压,塌陷,正常。
探头继续往下。膝关节后面,腘静脉。
加压。
没有塌陷。
管腔里有一团低回声的东西,占据了大部分管腔。
血栓。
右侧腘静脉,近端DVT。确诊了。
抗凝指征明确,不需要CTPA。
郑美兰的肾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