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留观区。
林述给郑美兰调整了治疗方案,在心衰治疗的基础上加了抗凝:低分子肝素,皮下注射。
扎针的时候郑美兰没吭声,她的手背上有好几个旧的针眼痕迹,有些已经变成了淡淡的褐色小点。
扎完之后她问了一句话。
“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需要观察几天。抗凝治疗刚开始,要确认安全。”
“几天是几天?”
“大概三到五天,看情况。”
她说“哦”,然后把头转向窗户。
窗外是医院的小院子,几棵槐树,枝头有嫩绿的芽。有风,芽在动。
她看着那些芽,看了一会儿。
林述注意到她的左手放在被子上,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金的,很细,老式的。没有任何花纹,就是一个光面的细环。
戴了很多年了,指节变粗了,戒指嵌进了皮肤和骨节之间的沟里,取不下来了。
也许她也不想取。
。。。
傍晚。
交班之前。走廊里的光变了,白天的阳光从玻璃门那边撤走,日光灯接管了一切。
林述站在走廊里,靠着墙。
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过来。
赵学峰。
手里拿着保温杯,走到林述旁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点,然后停了。
两个人并排站在走廊里,面对着走廊尽头的抢救室门,门上的圆形玻璃窗反着日光灯的白光。
赵学峰拧开杯盖,又拧上。
“你干这行越久就会发现——”
他的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大部分时候你不是在选对和错,你是在选哪个错得少一点。”
他把保温杯换了一只手拿。
“今天你选得不错。”
然后他走了。肩膀不算宽,走路的时候微微有一点驼。
林述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
十七年。
他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