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冰盐水倒进去,冲洗肝床,看哪里冒黄水。”魏明川下达指令。
冰盐水倒下去了。
但由于到处都在渗血,水一投进去就变成了浑浊的红色,完全掩盖了胆汁那微弱的黄绿色暗流。
一遍,两遍,三遍。
找不到。
主刀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焦躁。
“纱条,给我干纱条!压迫止血!”魏明川的声音抬高了八度。
就在魏明川把干纱布压向肝床的瞬间。
一根银色的金属管,无声地探进了这片泥沼。
是林述手里的吸引器。
林述没有看盲目喷涌的血水,也没有看魏明川焦急的手。
他开启了那层被撕掉薄膜后的“三维视野”。
【外科·中级】的空间直觉。
在他眼中,这团杂乱无章的红黄色烂泥,开始在脑海中自动剥离。
结缔组织退后,血管网浮现。
他逆着肝脏脏面的大体解剖走向,排除了所有常规的血管通道分支。在那个不到一平方厘米的最深处凹陷里,他仿佛透视到了那根只有在胚胎发育期才会遗留的、极其微小的胆道副枝。
就是那里。
林述没有说话越权,也没有喊“我找到了”。
他只是握紧了吸引器,把那个金属管头,极其精准、极其稳当地贴在了肝床中上三分之一的一个特定凹陷点下方。
“呲——”
吸引器吸干了那个区域所有的积血和盐水,让那个点保持着绝对的干燥。一秒,两秒。
魏明川的余光被林述的动作吸引。
顾燃的视线也跟着吸引器的尖端落了下去。
在那个被林述强制清空的、绝对干净的半平方厘米区域内。
一滴极其微小的、纯粹的黄绿色液体。
像一颗刚刚涌出地表的泉眼。
从那个伪装成糜烂组织的组织缝隙里,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找到了。
泥沼里的针,被林述用一根金属管,死死地钉在了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就是它。”魏明川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丢掉带血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