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的PrOlene线(不可吸收缝线)。持针器。”
器械护士啪的一声,把持针器拍进魏明川的手里。
但魏明川没有接。
他停顿了半秒,突然把手向右侧让了十公分。
他把那个位置,让给了一助。
“顾燃。”魏明川没有抬头,“你来缝。”
手术室里一瞬间静得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
让一个刚刚出现严重并发症的住院医,在感染性休克的泥沼里,去缝合她自己漏掉的病灶。组织的脆度只要进针稍重一点点,就会撕裂出更大的破口。
这极其残忍。但这同样是一个带教老兵对下属最极限的挽救。
跨不过去,顾燃的手永远会抖;跨过去了,哪怕带着伤疤,这双手依然能拿刀。
顾燃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伸进了术野。接过了器械护士重新递来的、夹着细小弯针的持针器。
林述依旧双手稳若磐石地举着吸引器,为她挡开周围渗血的干扰,提供着最开阔、最干净的视野。
顾燃的视线越过林述的肩膀,落在那一滴黄绿色的泉眼上。
持针器下探。
针尖刺入糜烂的组织边缘。微小的微颤顺着器械传导。但在针尖穿透最底层健康筋膜的那一刻,那丝颤抖戛然而止。
那是她骄傲的“两毫米”在生死面前彻底摔碎后,重新熔铸出的绝对控制力。
进针。出针。收紧。
打结。第一个方结,第二个,第三个。
剪断修长的尾线。
林述移开吸引器。
魏明川拿干纱布再次按压。十秒后,拿开。
干干净净。
没有黄绿色的泉眼了。缝合极其完美,组织没有被撕裂。死神通道被物理物理切断。
“大量温盐水,反复冲洗腹腔。”魏明川下达了最后的清扫指令。
最危险的难关过去了。
……
凌晨三点半。更衣室外的洗手池。
感应水龙头哗啦啦地淌着水。
林述摘下口罩,靠在瓷砖墙壁上,揉了揉被手术帽勒得发酸的额角。
旁边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