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神外派的会诊医生。”
“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哪个医院会派个规培去会诊?你编理由也编的像一点好吧。”对面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撕下刚才软萌的面具。
“他的情况比较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等我回家跟你说吧。挂了。”
薛冰按下了方向盘上的红色挂断键。
林述坐在副驾驶,目光直视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好尴尬呀。
车厢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呼啸声。
半小时的车程,省一院的神内主治和神外最强一助。再也没有互相看过一眼,也没有说出哪怕半个字。
全程沉默。
……
省十院,行政楼,三号联合会议室。
厚重的红木双开门内,一张铺着雪白桌布的椭圆形会议桌。
桌前,已经稀稀拉拉地坐了七八个各大医院专家主任。每人面前摆着一个带盖的青花瓷茶杯,一块写着职称和名字的亚克力高级铭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学术应酬气氛。
省十院的医务处干事,一个三十出头有些发福的男人,正拿着一张签到表,站在会议桌旁。
薛冰走在前面,推门进入。林述背着包,隔着半步跟在后面。
干事看到薛冰,立刻堆起了标准的职业微笑。
“哎哟,省一院的薛主治!快请坐,快请坐。”干事核对着签到表,将薛冰引到了左侧靠前的一个核心位置。
这就是省一院的地位,薛冰虽然是一个主治,但是依然坐在靠前的位子。
在这个位置的青花瓷茶杯底下。
干事自然、却又隐蔽地垫入了一个厚厚的白色信封。这就是医生的合法的外快来源“会诊费”。
薛冰拉开厚重的皮椅。没有拆信封。
干事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跟着进来的林述身上。
他看着林述的年纪,下意识的把他当成了薛冰的随行人员,是来做记录的。
他没有低头去找铭牌,也没有去拿茶杯。
他自然地抬起手,大拇指微微一弯,指了指会议室后部的一排蓝色塑料折叠椅。
那里已经坐了几个做笔录的学生和几个病患家属。
“小同志。家属和带来的学生坐后面这排。”干事交代道,“做记录别出声,矿泉水在走廊饮水机下面自己拿。”
不仅没有信封,连资料都不给一份。
不是刻意的刁难。在这个体制里森严的等级制度,这才是规培生该有的待遇。
林述没有因为被轻视而动怒。他根本不在乎虚张声势的排座位游戏。他拉紧了背包带,准备向墙角的折叠椅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秒。
薛冰放在红木桌面上的左手,突然伸了出去。
她没有大声呵斥那个干事,也没有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