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只以为这是玩笑话,或者是江湖人的夸张修辞。
但现在看来,这话似乎要反著听。
只要钱给够,別人的命,他都能收。
周阳看著秦霜那副呆滯的模样,心中暗笑。
这种时候,必须要装一下。
既是为了掩饰自己功法诡异的事实,也是为了在今后的相处中占据更多的主动权。
他脸上那种冷酷、漠然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那副熟悉的、带著几分痞气的笑容。
他隨手將绣春刀上的血跡甩干,然后一瘸一拐地向秦霜走去。
“哎哟,我的秦百户,您还活著呢?”
周阳一边走,一边揉著自己的肩膀,嘴里叫唤著,“刚才那老怪物那一掌差点没把我肩膀给卸下来,疼死我了。话说回来,您这百户当得也太不合格了,关键时刻还得靠我这个小旗来救命,这笔买卖,回去您得好好算算帐。”
秦霜看著向自己走来的周阳。
他又变回了那个一副欠揍模样的周阳。
但他身上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有那双虽然带笑却依旧冰冷如刀的眼睛,却在无声地告诉她:
刚才那个杀神,才是真实的他。
“周阳。”
秦霜动了动乾裂的嘴唇,声音微弱,“你……”
“我什么我?”
周阳走到她面前,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从怀里掏出一瓶刚才在国师储物戒里翻到的金创药,拔开塞子,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鼻而来。
他也不废话,直接抓过秦霜那只断臂,手法嫻熟地给她接骨,然后撕下自己的一块衣角,给她简单包扎。
“嘶——!”
剧烈的疼痛让秦霜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咬著牙没叫出声,只是死死盯著周阳,“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谁这不重要。”
周阳头也不抬,手上动作没停,嘴上却轻描淡写地说道,“重要的是,我现在是您的债主。秦百户,刚才那一刀,可是我也差点把命搭进去才砍出来的。这可是特级服务,得加钱。”
秦霜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满身是血、却还在斤斤计较著“加钱”的男人,心中那股震惊慢慢平復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情绪。
这个人,很危险。
但也……很可靠。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漆黑阴冷的地下溶洞里,在这满地尸骸的血腥味中,他是唯一一个还站在她身边的人。
“好。”
秦霜深吸一口气,忍著胸口的剧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回去……我给你加钱。”
“得嘞!”
周阳利索地打了个结,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对著秦霜伸出一只手,脸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財迷般的笑容。
“那咱们这就说定了,少一个子儿,我就去你家里蹭饭,蹭到你破產为止。”
秦霜看著那只伸到面前的手。
那只手上还沾著国师的血,有些脏,有些油腻。
但她没有犹豫,伸出自己那只完好的手,抓住了他。
掌心温热,有力。
这就是活著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