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进城啊,这是要开打。要是刚到京城就在门口砍了北镇抚司的人,那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別说查案了,能不能活著出城都是问题。
他眼珠一转,猛地拍马赶上,一把按住了秦霜的手腕。
“秦大人,消消气,消消气。”
周阳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种市侩又和气的表情瞬间冲淡了肃杀的气氛。
他转头看向那总旗,拱了拱手,动作標准得像个市井小贩,“这位大人,我们秦大人舟车劳顿,火气大了点,您多担待。咱们是来办差的,不是来惹事的。”
总旗斜眼看了看他:“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我是秦大人的隨从,隨从。”
周阳也不恼,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元宝。
这是从那个倒霉国师身上搜刮来的,足金打造,在阳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
他没有直接塞过去,而是看似隨意地在手里拋了拋,分量十足。
“大人,您看这京城规矩大,咱们初来乍到,不懂事。这点小意思,权当给兄弟们买壶茶喝,润润嗓子。”
周阳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咱们南边来的,別的没有,就是懂规矩。只要这茶喝到位了,什么事都好说,对吧?”
那总旗原本还板著脸,可当那金元宝亮出来的瞬间,眼皮就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等到周阳把金元宝轻轻拋到他怀里时,那总旗的手一沉,掂了掂分量。
沉甸甸的。
十两!
这可不是小数目。他一个总旗,一年的俸禄加起来也没这么多。
总旗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两下,那股阴阳怪气的劲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假的“亲切感”。
“哎呀,兄弟这是干什么,太客气了。”
他飞快地把金元宝揣进怀里,动作熟练得让人眼花繚乱,仿佛那金子本来就在那儿放著似的。
“既然是来办差的,那就是自己人。刚才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秦大人怎么还当真了呢?”
总旗挥了挥手,示意手下让开路,“既然路引没问题,那就赶紧进去吧。別耽误了公事。”
秦霜看著这一幕,眼角直抽抽。
她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上一秒还要拔刀相向,下一秒就收钱办事,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周阳却是一脸坦然,甚至还衝那总旗点了点头:“多谢大人行方便。改天有空,咱们再一起喝茶。”
“好说,好说。”
总旗笑眯眯地挥挥手,目送他们进城。
马蹄声起,两人终於进了城门。
一进城,喧囂声瞬间放大了十倍。
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討价还价声、马蹄声混成一片。街道上人流如织,穿著綾罗绸缎的富商、摇著扇子的书生、大嗓门的脚夫……各色人等穿梭其中。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了胭脂粉、烤鸭油和陈年马粪的味道,闻著有些呛鼻,却又透著一股鲜活的尘世气息。
秦霜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周阳,语气复杂:“你就这么给了他十两金子?”
“十两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