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撇了撇嘴,驱马走在一旁,眼睛却还在四处乱瞟,“秦大人,这叫投资。”
“投资?”
“对,试探水深浅的投资。”
周阳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精明的冷笑,“一个守门的总旗,一口气敢收十两金子,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这说明什么?”
秦霜皱眉:“说明他贪得无厌。”
“说明这京城的水,比咱们想的还要浑。”
周阳伸手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上樑不正下樑歪。北镇抚司的人敢在城门口明目张胆地收钱,那他们的上面……甚至再上面,得烂成什么样?”
他嘿嘿一笑,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讽,“这地方虽然危险,但也意味著机会。只要有钱,在这里就是大爷。秦大人,这京城,我喜欢。”
秦霜看著他那张写满“財迷”二字的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只要別把命丟了就行。”
她嘆了口气,环顾四周,“先找个地方住下。这次进京,事情比想像的要棘手。”
两人找了家看著还算气派的客栈,名叫“云来客栈”。
客栈位於城东,离皇城不远,住的都是有些身份的人。
秦霜要了两间上房。
刚一进大堂,周阳的目光就在大堂里的几个伙计身上扫了一圈。
这客栈装修得很雅致,大堂里摆著几盆兰花,淡淡的花香掩盖了其他的异味。柜檯后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满脸堆笑,一双眼睛却很亮,透著股精明劲儿。
“客官里边请!打尖还是住店?”
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住店,两间上房。”秦霜扔出一锭银子。
“好嘞!两间天字號房!”
掌柜的收了银子,笑眯眯地把钥匙递了过来。
就在掌柜的手指触碰到桌面的瞬间,周阳的目光微微一凝。
在那光滑的桌面上,掌柜的指尖似乎不经意地蘸著茶水,画了一个极快极浅的符號,隨后又迅速抹去。
那是一个“天”字,但笔画有些扭曲,像是某种暗號。
周阳心里一动。
这个符號,他在那个死鬼义父方天的笔记里见过。
天理教。
这掌柜的,是天理教的人?
或者说,这家云来客栈,根本就是天理教的一个暗点?
周阳眼皮一跳,心跳瞬间加速,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他甚至装作没看见,只是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秦大人,这一路累死我了,晚饭叫到房里吃吧。”
“隨你。”
秦霜显然没注意到那个细节,她正忙著整理自己的衣领,风尘僕僕的样子让她很不舒服。
两人拿著钥匙上了楼。
走廊里光线昏暗,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