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五万两?安阳府库一年的税收,也就这个数。”她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周阳,你涨价涨得很快。”
“因为我也变得很快。”周阳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现在的我,值这个价。而且,你应该庆幸,我只要钱,不要別的。”
秦霜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长条形的黑檀木盒子。盒子不大,上面没有任何雕花。
她將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周阳面前。
“打开看看。”
周阳瞥了她一眼,伸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不是银票,也不是金条。
是一块金属。
那块金属大概只有手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金色,仿佛凝固的熔岩。它的表面並不光滑,布满了细密的、如同龙鳞般的纹路。光线照在上面,没有被反射,而是被吞噬了进去,让那块金属看起来像一小片深邃的夜空。
一股奇异的能量从金属中散发出来,微弱,却极其精纯。
周阳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的系统,在接触到这块金属的瞬间,竟然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隨意。
“地龙玄金。”秦霜缓缓说道,“我在天理教的据点里找到的。据玄机真人留下的手札记载,这是锻造神兵的至宝。价值……无法用白银衡量。”
周阳的手指在盒沿上轻轻敲击。
“秦百户,你这是在跟我耍花招?”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要的是钱,是能让我离开这里,活命的东西。你给我一块破铜烂铁?”
“这不是破铜烂铁。”秦霜的目光直视著他,“周阳,你变了。你身上的气息,让我觉得很陌生,也很有趣。你杀了玄机真人,对吗?”
周阳没承认,也没否认。
“陈千户昨夜调动了城卫军,封锁了所有出城的道路。”秦霜继续说,“他放出话,说要挖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你觉得,你现在拿著五万两白银,能走出安阳郡吗?”
周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把他惹急了。”秦霜说,“你之前在望江楼杀了他的人,已经让他顏面扫地。现在,他又把你和天理教联繫在一起。他认为,你是打他脸,也是打整个锦衣卫的脸。他不会让你轻易离开。”
“所以,你就用这块东西打发我?”周阳的语气带著嘲讽。
“我不是打发你。”秦霜看著他,“我是给你一个机会。陈千户要动你,需要一个理由。现在,天理教就是你最大的理由。你和他,已经没有迴旋的余地了。拿著钱,你只是个带著钱財的逃犯。拿著这个,你才有搏一搏的本钱。”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
“周阳,这世道,钱不是万能的。有时候,能让你活下去的,不是钱,是力量。这块地龙玄金,能给你的力量,比五万两白银多得多。”
周阳盯著盒子里的金属,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秦霜说得对。他现在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沾谁倒霉。陈千户铁了心要抓他,给钱也没用。这块地龙玄金,看起来確实不凡。或许,真的能帮到他。
“这算什么?预付的定金?”他抬起头,看向秦霜。
“不。”秦霜摇摇头,“这是你应得的报酬。只是报酬的形式,换了而已。杀了玄机真人,这是战功。这块玄金,就是朝廷给你的赏赐。”
她很会说话,把一笔交易,说成了朝廷的封赏。这样一来,周阳拿得就名正言顺。
周阳盯著她看了许久。
这个女人,总是在算计。但她的算计,並非全无道理。她把一桩麻烦的生意,变成了一次风险投资。她用一块玄金,把他更紧地绑在了锦衣卫这辆战车上。
“好。”周阳最终吐出一个字,“我收下了。”
他伸手,合上了盒子。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秦霜叫住他,“玄机真人那里,除了这个,你还发现了什么?”
周阳脚步一顿。
他背对著秦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