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阳光下,一身红衣如火,凤冠上的珠翠熠熠生辉。她的脸藏在流苏后面,看不清表情。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像是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花,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宾客们的议论声低了下去。
他们见过无数新娘,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新娘。她站在那里,像一尊精美的木偶,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著。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毡子上,没有发出声音。
陈千户牵著红绸,领著她往正堂走。
红绸的另一头,系在秦霜的手腕上。那根绸子绷得笔直,没有褶皱。
正堂里早已布置妥当。
红烛有手腕粗,焰心跳动著,映在陈千户的脸上。他站在堂前,目光灼灼地盯著秦霜。
两侧坐满了宾客,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端著茶盏假装漫不经心。他们的目光在秦霜身上扫过,带著打量、艷羡,还有些藏在笑容底下的恶意。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司仪的声音高亢嘹亮,穿透了整个郡守府。
宾客们安静下来,目光全都聚向堂前。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千户率先转身,朝著堂外的方向躬身下去。他的动作很標准,带著几分刻意做出来的庄重。他等著秦霜跟上,等著她和他一起跪下去。
然后,他就可以宣布,这个女人是他的了。
秦霜的身形晃了晃,却始终没有动。
她的膝盖像被钉住了,直直地站著。她的手藏在袖子里,指节抵著掌心。
“秦姑娘?“司仪的声音里带著疑惑。
宾客们的目光全都聚了过来。窃窃私语声在角落里响起,有人在猜测,有人在嘲笑。
陈千户的笑容渐渐僵在脸上。他低声说道:“霜儿,时辰不早了。“
秦霜没有回应。
她的呼吸越来越浅,胸口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她的眼眶泛起薄红,却没有泪流出来。她在等,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那个说要加钱的人。
那个总是一本正经算帐的人。
那个在所有人都觉得她麻烦的时候,还愿意站在她身边的人。
他不会来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她的身子微微晃了晃。
陈千户的不耐烦已经藏不住了。他伸手握住秦霜的手腕,力道大了几分:“拜堂。“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威胁。
秦霜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但她依然没有动。她只是抬起眼眸,隔著流苏,看著陈千户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空洞。
陈千户愣了一瞬。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