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得出他语气里有勉强,但没再强求。对自尊心比天高的杰诺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大的让步了。
斯坦利没说话。我盯着他,眼神在说“你呢?”。
他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金色的毛翘起来,不情不愿地吐出那三个字。
“对不起。”
“不该替你下结论。”
我点点头,“嗯。原谅你们了。”
杰诺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只是伸手,在我脸颊上摸了摸,力度很轻。
“两周了。”他说。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斯坦利也从椅子上起来了。他绕到床沿,在我另一边坐下,肩膀挨上,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
“我也要。”
你们两个是小学生吗。
我被他们一左一右夹在中间,那温度熟悉得让人有点恍惚。杰诺握住我的手,斯坦利脑袋靠在我肩上,金发蹭的有点痒。两周的空白好像在这一刻被填上了,那些闷在胸腔里的棉絮被抽走,呼吸顺畅起来。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但这事还没完。
“……你们以为我拒绝他了,对吧。”
“所以现在是放心了?”
杰诺的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你刚才那些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我说,压下那点心虚,“我决定跟他试试看。”
斯坦利整个人僵住了。杰诺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指节收紧了一点。
“……什么?”斯坦利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说,我打算答应他。”
杰诺松开了我的手。他坐直身体,转过来看着我,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深水里,表面平静,但底下有暗流在涌动。
“理由。”他说。
“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不试试没法知道。”
斯坦利站起来低头看我。他的声音少见的拔高了,带着压抑的焦躁,“到底有什么必要?如果你非要试还不如——”
“斯坦。”杰诺打断他。
斯坦利闭嘴了。
他们沉默了很久。杰诺没看我,指节微微蜷起来,在裤腿上轻轻敲打,那是他在思考时的动作。
“你确定?”
“我确定。”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他说,“我明白了。”
斯坦利走到窗前,背对着我,军绿色外套下隐约透出肩胛骨的形状。
“随便你。”他说。
那天晚上他们在我房间待到很晚。杰诺坐在书桌前翻我的骨科手术学,偶尔指出某个术语的拉丁语词源。斯坦利趴在窗台上看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插一句话,嗓音在夜色里显得比平时更沉。
我送他们出门,临走前杰诺看了我一眼。他平时总会说点什么,但今天没有。
关上门,脚步声远去。我站在客厅里,感觉心跳有点快,大概是紧张。
我做错了吗?
我不知道。但我选择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