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呢?
李青正琢磨著,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李主事,在下何松有事稟报。”
李青愣了一下。何松?刚才会上那个杂物堂的负责人?他不是跟大家一起走了吗?
“进来吧。”李青吐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態,对著外面传音。
不管怎么说,有人来找,总比一个人在这儿干愁强。
何松推门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
李青不在意地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何松谢了一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只坐了半个屁股,姿態摆得很低。
“主事,在下有一事稟报。”何鬆开门见山,没绕弯子。
“说。”
何松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表示,他知道前段时间有人得罪了李青,过两天他就会派人去处理一下那个庄园,给李青赔罪。
李青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来了。
去仙盟之前,他在坊市被人堵了。四个嘍囉加一个管事,被他用白骨厌胜术全收拾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何松会提起来。
“那件事啊。”李青点点头,语气隨意,“人已经死了,就算了。”
他说的是实话。那几个人已经化成白骨了,还能怎么著?总不能再杀一遍吧?
何松笑了笑,没有接话。
李青看了他一眼,突然有点明白过来了。何松说的“处理”,不是去杀那几个人——那几个人已经死了——而是去处理那个庄园。那个僱佣了那几个人的庄园。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这个意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不管他说不说,何松都会去做这件事。
何松是来表忠心的。
下院主事的位置空了十二年,这些署衙的负责人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二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熬功。
但他们是临时工,没有仙籍,没有正式编制。李青来了,他就是正式的主事,仙盟在编,九品下。他想撤谁就撤谁,想换谁就换谁。
何松不想被撤。
那他就要討好李青。怎么討好?投其所好。李青刚来下院就被人堵了,那他就去处理那个庄园。不管李青是不是真的在意这件事,他做了,就是態度。
至於那家庄园背后有什么人,会不会报復——那是以后的事。先把眼前的关过了再说。
李青看著何松那张恭敬的脸,突然有点恍惚。
他想起自己刚来下院的时候,何松这样的人,他见一面都难。现在呢?何松坐在这里,只坐半个屁股,小心翼翼地揣摩著他的心思,主动替他出头。
他又想起何松在会上说的那些话——下院得罪了一个紫府真修,所以被人“小小地压制”了十二年。
紫府真修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往那儿一站,就有人替他出气。
李青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