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月亮还没出来,灰濛濛的天空像一块脏兮兮的抹布。下院的灯火零零星星地亮著,远处的棺材区黑漆漆一片,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行,我知道了。”李青的声音很平静,“你先回去吧。”
何松站起来,又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青突然叫住他。
“何松。”
何松回头。
“那个庄园的事,”李青顿了顿,“你自己看著办。不用跟我说了。”
何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主事。”
他走出院办,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李青站在窗前,看著何松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慢慢收回目光。
他走回桌前坐下,手指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桌面。
“这不就是那名紫府真修的翻版嘛。”
他自言自语,然后摇摇头,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苦涩,有点讽刺,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下院得罪了那名紫府真修,所以被人针对了十二年。那家庄园得罪了他,所以也被人针对。
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话来。甚至他都没有动手,完全是手下人自己自作主张。
这就是规矩。
这就是修仙界的规矩。
你强,就有人替你办事。你弱,就有人替別人办事来踩你。紫府真修不需要亲自出手,就有无数人替他小小地压制下院。
他李青不需要亲自开口,就有何松替他处理那家庄园。
李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突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权力是最好的春药。
不是。权力是最好的武器。你甚至不需要举起它,就有人替你挥刀。
但现在,他不想想这些。
他站起身,朝后院走去。今天已经够累了,该修炼了。不管外面怎么斗,自己的修为才是根本。他得儘快筑基,儘快提升品级,儘快——从这口锅里爬出来。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院办那间灰扑扑的屋子,桌上摊著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帐本,椅子上还有他坐出来的印子。这地方,他可能待不了多久。但不管待多久,他得活下来。
李青转过身,继续往后院走。
月亮出来了,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层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