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下院百废待兴,诸事繁杂。属下初任主事,人微言轻,力有不逮。若强行於一年內补足十二年之亏空,恐適得其反,不仅无法完成税收任务,更可能引发下院动盪,望上峰三思。”
这一段他写得很诚恳。
他是真的怕。怕自己逼得太紧,下院真的出乱子。下院乱了,他的责任更大。到时候別说补窟窿了,他自己的命都得搭进去。
最后他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恳请上峰宽限数年,分期补缴。属下当竭尽全力,逐年填补亏空,绝不拖延。若上峰恩准,属下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写完最后一句,李青放下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还行。
该说的都说了,该哭的也哭了,至於上级怎么看,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把玉笺小心地收好,准备等会儿传送过去,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说实话,他对这份报告没抱太大希望。
上级又不是傻子,还能不知道下院的情况?十二年没交税,他们会不知道?不可能。他们知道,但他们不管。
为什么不管?
因为下院得罪了人,因为那个紫府真修,因为那个六品官。
他们不愿意为了一个小小下院,去得罪一个紫府真修。
所以李青的报告,大概率会石沉大海。上级客气一点的,会回一句“已阅,酌情处理”;不客气的,连回都不回。
但他还是得写。
写了,至少有个態度。万一上级心情好,松个口子呢?万一呢?
李青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但那种灰濛濛的感觉依然在。太阳像蒙了一层纱,看得人心里发堵。
他想起昨晚修炼时的感觉,月华还是那个月华,法力还是那个法力,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他的问题,是天的问题。太阳变了,月亮也跟著变了,整个世界都在变。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会带来什么。
但他知道,他得活著。
活著才能知道答案。
李青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桌前,开始整理那些帐本。不管报告有没有用,该做的事还得做。下院的情况要摸清楚,庄园家族要搞清楚,税收征缴要重新建立起来。
一点一点来。
他就不信,这么大一个下院,还填不上一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