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远笑了笑:“哪有时间好好吃。”
“那你现在去吃。我陪你。”
两人去了学校门口的一家小饭馆,炒了两个菜,一人一碗米饭。林致远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苏晚晴。”
“嗯?”
“你说,我能带好这一届高三吗?”
苏晚晴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他:“你对自己没信心?”
“不是没信心。是……压力大。五十多个学生的人生,压在我身上。”
“你不是一个人。”苏晚晴说,“他们有父母,有自己,还有其他老师。你不是一个人在扛。”
林致远看著她,忽然觉得她说得对。他不是一个人在扛。他有陈明远、王建国、沈若涵这些同事,有苏晚晴在身边,还有学生们自己的努力。他能做的,就是儘自己最大的努力。
“谢谢你。”他说。
“你又来了。”苏晚晴笑了,“你再说谢谢,我就生气了。”
林致远也笑了,低下头继续吃饭。窗外的阳光很烈,照在饭馆的水泥地上,白晃晃的。蝉鸣声一阵一阵的,像是在喊著什么。
三
七月中旬,林致远去了趟周海涛家。
不是家访,是送东西。
周海涛这学期的成绩单、奖学金证书,还有一些复习资料。林致远骑著王建国的摩托车,沿著山路顛簸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塘村乡。
周海涛不在家。他母亲说,他去山上砍柴了。
“这么热的天,砍什么柴?”林致远问。
“家里没柴烧了。”周海涛母亲说著,给他倒了一碗凉茶,“林老师,您坐一会儿,我去叫他回来。”
“不用,我去找他。”
林致远按照周海涛母亲指的路,沿著山坡往上走。太阳很毒,晒得皮肤生疼。路边的草被晒得发蔫,知了叫得震天响。
走了十几分钟,他看到周海涛了。
他光著膀子,正在砍一棵枯树。斧头举起来,落下去,木屑飞溅。他的背上全是汗,在阳光下闪著光。他的肩膀比去年宽了一些,胳膊上有了肌肉,但还是很瘦,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
“周海涛。”
周海涛转过身,看到林致远,愣住了。
“林老师?您怎么来了?”
“给你送东西。”林致远走过去,把袋子递给他,“成绩单,奖学金证书,还有一些复习资料。”
周海涛接过袋子,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打开看了看。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林老师,我英语期末考了多少?”
“72。”
“比期中进步了。”
“对。你那个学习方法有效果,继续坚持。”
周海涛点了点头,把袋子放在地上,又拿起了斧头。
“我帮你砍。”林致远伸出手。
“不用,林老师,您不会。”
“砍柴有什么不会的?不就是举起来、砍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