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开玩笑。这首歌要的就是乾净,加了別的乐器就变味了。”
陈野没再过多解释,走进了收音棚。
他拉过一把高脚凳坐下,把吉他抱在怀里,调整了一下两支麦克风的位置。戴上监听耳机,衝著玻璃窗外的老赵比了个ok。
老赵看著那个从容不迫的年轻人,撇了撇嘴。
“行,初生牛犊不怕虎,想玩那就玩。”老赵熟练地推起推子,打开了对讲,“陈导,可以开始了。你隨便弹点什么,我试一下音量。”
陈野低著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了起来。
这是一段非常简单甚至有些质朴的分解和弦。没有炫技的成分,几个音符流淌出来却带著挥之不去的的落寞感。
前奏循环了两遍。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陈野拨弦的力度均匀得像节拍器,这绝对是有真功夫在手上的,不是什么玩票的导演。
紧接著,在吉他声中,加入了一阵口哨声。
口哨清亮却又孤独。就像一个人在空旷的深夜街道上,双手插兜,一边走一边漫无目的地吹著风,把整个录音棚里拉进了充满故事感的氛围里。
前奏结束。
陈野闭上眼睛,他略带沙哑的嗓音通过监听音箱,传进了老赵和陆远的耳朵里。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
“本该灿烂过一生”
“怎么二十多年到头来”
“还在人海里浮沉”
短短的四句词,四个平淡的旋律,坐在沙发上的陆远,感觉自己的头皮像是过了电一样。
陆远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商务精英,他平时听的都是欧美古典或者港台流行。但他也是个在这座城市里拼杀过的北漂。他刚毕业那会儿,租在地下室里,每天挤著公交车去国贸那些大公司里装孙子递简歷,夜里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渍,也曾怀疑过自己这个天之骄子为什么会混得这么惨。
这轻描淡写的四句歌词,挑开了无数在大城市里苦苦挣扎的年轻人们骄傲的遮羞布。
陈野的节奏稍微重了一点,歌声继续。
“像我这样聪明的人”
“早就告別了单纯”
“怎么还是用了一段情”
“去换一身伤痕”
老赵的菸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他原本带著审视和嘲讽,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这特么是哪里钻出来的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