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察胡盏一边大笑,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拔出来,刀刃在火光中闪了一下。
范致虚以为他要杀自己,嚇得往后一缩,却见蒲察胡盏用刀尖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血珠子立刻冒了出来。
蒲察胡盏把刀子递过去:“你们南朝人说话,信不过。你的诚意,必须用血来证。”
范致虚愣住了。
他是进士出身,四品命官,可从来没敢过这种嚇人的事。
可刀刃就在眼前,蒲察胡盏的眼睛就在头顶,他若拒绝,今晚怕是走不出这座瓦窑。
范致虚咬了咬牙,接过刀,在掌心划了一刀。
疼,疼得他撕心裂肺,但强咬牙忍住了。
蒲察胡盏见状,哈哈笑了两声,然后伸出掌心。
“范知州,你可愿与我歃血为盟,结为兄弟?”
范致虚一怔,继而大喜,连忙伸出掌心。
两人把手掌按在一起,血混著血,滴在地上。
“我蒲察胡盏。”
“我范致虚。”
“今日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范致虚比蒲察胡盏大了整整十岁,跪在地上,仰头看著这个金人莽汉,颤抖著喊出两个字:“兄长。”
蒲察胡盏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兄弟!”蒲察胡盏指著穰东镇的方向,“我的兵就驻扎在那边,离邓州不到百里。拿住赵桓之后,你便在北门城头点起三堆狼烟。看见狼烟,我亲自带兵进城,里应外合,拿下邓州,活捉赵桓。事成之后,你范致虚就是大金的功臣,二太子那边,我来替你说话。”
范致虚连连点头,心里那块巨石彻底落地了。
与蒲察胡盏分开之后,范致虚没有立即返回邓州。
他还在等。
等二太子完顏宗望那边的回信。
终於等到第五日头里,穰东镇北门外的官道上扬起一溜黄尘。
二太子的信使到了。
范致虚整理了一下衣襟,从青驄马上下来。
身后是孙平和二十个亲兵,个个腰悬长刀,甲冑鲜明。
这排场是刻意摆出来的。
范致虚心里清楚,跟二太子的信使打交道,不能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