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显得有底气,对方越把你当回事。
晨风从东北方向吹来,带著白河滩的水汽,也带著范致虚满心的期待。
官道尽头,一个黑点正缓缓靠近。
“来了。”孙平低声说了一句。
范致虚整了整衣冠,站在道旁,双手垂在身侧,姿態恭谨却不卑微。
这是他在官场浸淫数十载练出来的本事。
见了该跪的人,他能跪得比谁都利索。
见了不该跪的人,他也能站得比谁都体面。
金国信使骑著一匹矮脚黄马,身边只带了两名隨从,皆是一身灰扑扑的皮袍,头上裹著毛毡帽,乍一看与寻常商旅无异。
那信使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个蜡封的木匣,双手递过来。
范致虚接匣时,激动的微微发颤。
这封信,就是他投靠新主的投名状。
而与蒲察胡盏歃血为盟,结为兄弟,则是他的保底措施。
即便二太子不领情,他有了蒲察胡盏这个靠山,最差能差到哪里去呢?
信使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等著他当场拆阅。
这是规矩,收了信就得看,看了就得给回话,不能拖延,不能搪塞。
范致虚深吸一口气,用指甲挑开蜡封,掀开匣盖。
展开。
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羊皮纸,没有烫金的官印,没有那一行行许诺官职、封赏田宅的漂亮文字。
只有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糙纸,边角翘著,像是从什么地方隨手撕下来的。
范致虚的手指顿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的不安从心底某个角落冒出来。
他抽出那张纸,展开。
周遭死寂。
孙平凑过来,想看看信上写了什么,目光刚落到纸面上,整个人就僵住了,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纸上什么文字都没有。
只有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