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官家。奴才看得真真切切。”
范致虚的眼睛眯了起来。
“还扯谎!?”
“到了这个份上,还在扯谎!”
范致虚已经出离暴怒了,猛地站起身,从腰间拔出那把隨身携带的匕首。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寒光掠过陈安的脸。
陈福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忽然挣扎著要起身,身体歪歪扭扭地往前扑,乾枯的手指抓住了范致虚的袍角,嘴里发出含混的哀求:“相公……相公饶了安儿……他还小……他不懂事……”
范致虚一抖袍角,陈福的手被甩开,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在地上,额头磕在一块碎砖上,磕出一道口子,血顺著鼻樑往下淌。
“义父!”
陈安扑过去,把义父抱在怀里,用手去捂他额头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冒,染红了老人花白的鬢角。
范致虚居高临下,看著这两个人,手里那把短刀垂在身侧,一抖一抖的。
“陈安,本官最后问你一次。那赵公子,到底是不是官家?!”
陈福这时也紧紧攥著陈安的手:“你快告诉义父,那赵公子究竟是不是官家?”
陈安抱著义父,没有抬头。
他的肩膀在抖,浑身都在抖,但他咬著牙,一字一字地说出了这辈子最硬气的一句话。
“是!赵公子就是官家!”
范致虚的眼角抽搐了两下。
陈福跟著呜呜呜哭了起来:“是官家就好,是官家就好!”
“去死吧你!”
忽然,范致虚抬起一脚,將陈安踹到一边,照著陈福心口,一刀扎了下去。
陈福闷哼一声,眼睛骤然瞪大,像是终於等到了什么。
嘴角勾了勾,死死拽著陈安的手。
空洞的眼睛就那么睁著。
慢慢停止了呼吸。
“义父!”
陈安嘶吼著扑向范致虚,眼里只有那一刀之仇。
孙平眼疾手快,从身后抄起顶门棍,一棍砸在陈安后脑上。
陈安身体一软,像截木头栽倒,血从发间渗出来,和陈福的血淌在一起。
意识消散前,他听见自己嘴里吐出两个字:“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