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碎的东西是可以重修的。
只是要赠与的人已经不在了。
明明喜欢,为什么要逃避这五年?明明喜欢,为什么总是顾虑所谓的前途?明明喜欢,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胆小说成为对方好?明明喜欢,为什么要把人整的遍体鳞伤。
原来距离爱情最近的时候,却分开了。
如果没有这一条消息,没有今天,是不是仅剩的缘分就真的烟消云散了。
刺眼的车灯在黑夜里亮起来,引擎声叫嚣着,像此刻他的心脏。
晚上九点多,结束了一下午的拍摄,江执浑浑噩噩地闷头坐在房车上,他往后靠了一会,才拿起手机打电话。
状态实在太差,他以为自己这段时间情绪稳定许多,没想到再次入戏后却如洪水猛兽般袭来。
陆医生已经来剧组了,此刻正在酒店大堂等自己。
江执打发了助理,独自一人领着陆医生回房间。
“现在身体上有没有应激反应?手抖,头疼,幻觉。”
陆医生接诊他已经将近四年半,对他的情况几乎了如指掌。
江执脱力地坐在沙发上,他眼睛眯着,揉了揉眉心,摇头,说,“幻觉没有。”
“那你觉得这次是因为入戏,还是因为那个人。”
“我分不清楚,”江执眉头紧蹙着,全是排斥,“我从来没分清楚过。”
“没关系,深呼吸,放轻松。”
陆医生点燃香薰,一股股温和的味道涌入鼻腔,江执的大脑舒展了许多。
“你们最近联系多吗?”
“不多,这个月只见一次。”
“你会有去找他的冲动吗?”
“会。”
“你……收到他的来信了吗?”
“没,他还是不回我,我……我是不是太糟糕了?我写了上千封信,他一次也没回我……”
“你可以尝试着亲手递给他。”
“不,”江执抓了抓头发,眼神里全是逃避,“他肯定会更厌烦我。”
“他回来了,不是吗?”
“但不是为了我!”
“不是你,又能是谁呢?”
“是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江执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好像这样就能赶走梦魇。
陆医生抓住他的手,安抚道:“江执,深呼吸,慢慢把脑海里的东西抛出去,那是假的,是幻觉。”
“见到他时,你的情绪会不会稳定很多。”他继续问。
江执调整好自己,努力让自己的大脑清醒,话语间全是不解,“对,但他总是赶我走,我的情绪就会波动很大,我有时候不想死缠烂打的,但总是控制不住。”
“很正常,你能在他面前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保证情绪稳定都是一种进步,你已经恢复很多了,也许是因为最近入戏太深,长时间浸泡在消极情绪里才导致今天的情况,别担心。”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陆医生全神贯注地看着江执的表情,“如果他在,你会更容易出戏吗?”
“会。”江执毫不犹豫地回答,“他在我会更容易出戏,和他相处时间久了入戏也有点困难,但我能控制。”
“谢谢你的回答,”陆医生把温水递给他,“喝口水,我不会再问你问题了,一会我为你换一敷药,吃后好好睡下。”
江执接过水,紧绷的肩膀缓缓松懈,过了许久,他才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这是一场治疗。
他喝下一口水,主动问,“BPD有痊愈的可能吗?”
陆医生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也许是因为那个人的出现,他居然主动问有没有痊愈的可能,说明很乐意接受治疗,起码不排斥,这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