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病,何谈什么痊愈,只是情绪需要舒缓罢了,不要太过于焦虑这件事情,一切都会有起色的。”
他知道这是医生的说辞,为了安慰自己,“今天谢谢,麻烦您跑那么远。”
“不麻烦,我也刚好在附近,”陆医生给他写一份新的药剂分量表,“照着这个吃,别多吃,也别不吃,老规矩,我会一周检查一次余量。”
江执点头,说,“好。”
“那我先走了,早点休息,今夜你会好梦。”
——希望今夜好梦。
A市离剧组太远,他开了整整六个小时,一路上给赵雯打了几个电话,却没有被接通,快要到剧组酒店时赵雯终于打回了来。
“发生什么了顾总,我刚刚在和剧方应酬没看手机。”
顾远直截了当,问:“江执怎么了?”
“什么?”那边的赵雯没反应过来。
“他是不是生病了?”
刺啦——
一个急刹车,车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顾远下车,手上拿着一沓信,大步流星地走向酒店。
BPD,边缘型人格障碍,情绪极度不稳定,内心极度脆弱空虚,极度恐惧被抛弃。
还有中度抑郁。
这样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拍戏?为什么还做这种十分消耗情绪的事情?
顾远想起了秦阳的话,他根本就是自杀式演戏。
走进电梯,他的手因为太过紧张而出手汗,冰凉,且抑制不住地颤抖,他努力抓住自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
可恐惧占据了大脑的全部,让他无法正常呼吸,更别说控制躯体。
叮咚——
到了对方居住的楼层,直冲房间,却在最后一步时犹豫了。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
大脑瞬间被质问占据,没有勇气再向前迈一步,手里的信件被抓的发皱。
如果没有曾经那句想不想演陆小伍,他就不会走到这条路上,也不会爱上自己,更不会被自己抛弃。
也就不会因为自己换上精神疾病。
真是可笑,居然是始作俑者去慰问受害者……
他站在门前,久久没动,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远挣扎地转身。
与此同时,门被打开。
江执手里拿着手机,他还在接通赵雯的电话,听到那个名字他就冲出去。
还好,还好没晚,还好,还好还在。
顾远茫然地转身。
一刹间,白炽灯的光芒好像能把世界照透,1:00分,两颗心脏在同步跳动。
顾远陷入了一个拥抱,当熟悉的气息把自己包围时,他潸然泪下,心脏像是被悬挂。
他想说出那句对不起,说出我错了,说出我不该误会你,不该无视你的爱,在我也爱你的前提下。
“你知道了?”江执的声音在顾远的耳边回响,轻微颤抖,还泛着冷。
他看到顾远的表情就已经知道答案,当赵雯打电话告诉他顾远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时他就做好了决定。
既然已经知道,那就没必要继续伪装,便没必要温水煮青蛙,接受与不接受,爱与不爱,也就在一瞬间,都不重要了。
就算不爱,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