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过来了?”孟元元问。
“你的伞呢?”来人的油纸伞往孟元元头顶上一遮,带着露出了细细的手腕,上头一道浅浅的伤痕。
孟元元笑笑,抬手扫下发上的水滴:“适才人多杂乱,待出来的时候,那伞也找不到了。阿惜,我要准备状纸了,下面就是走官府。”
没错,面前的作男子打扮的,便是当日她救下的惜玉。从红河县到了权州后,因为年底没有去海外的船,便留在了这里,也趁此养身子。
“孟娘子这样做是对的,事情太麻烦,一步步来,不能急躁。”惜玉点头,雨天里,脸色显得更加苍白。
“不是说好叫我元娘吗?”孟元元笑,酒窝显得脸儿发甜,“能这样,还得谢谢阿惜的帮忙,是你帮我找到了四婶的软处。”
惜玉一脸平静:“她也怕自己的丑事抖出来不是?”
两人同撑一把伞,沿着街道往前,脚下踩着湿漉漉的石板。
相对于来的时候,孟元元的脚步轻松许多。她赞同惜玉的话,稳当的来,孟遵和孟准遂比不上贺家那些人的道行,但也不是善茬儿,好在今日着实顺利。所有人都知道她回来了,那两个叔父也就不敢明着对她做什么。
“阿惜,”她往旁边的人看着,“你怎么都不笑?”
“有什么好笑的吗?”惜玉道了声,视线正好落在手腕上,眉头紧了紧,“元娘,那你为什么总是笑着?”
两人身高差不多,年纪相仿,都是花儿一样的时候。
孟元元脚下一停,从身上掏出什么:“给你的。”
惜玉停下,看着伸过来的手,上面躺着一颗饴糖,愣了一瞬拿了过来。她并没有吃,只是攥在手心里:“元娘,你真善良。”
“以前我不想笑,二郎就会给我糖吃。”孟元元道了声,抬步往前走,脸微微扬起,看去京城大概的方向。
惜玉撑伞跟上。她知道孟元元口中的二郎,便是贺勘,明明两人之间的婚书都没了,远隔千里,就这般信任吗?男人,不是都那样的坏吗?
她往手里看了眼,原来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元娘从贺勘手中接过的是甜糖,而那个也自称没她不行的混蛋,给了她一副锁链。
不期然想起的过往,惜玉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孟元元问,发现惜玉的脸又白了些。
“没事儿,”惜玉道声,“等过些时候,我就离开。”
在此期间,她想帮帮孟元元,哪怕尽一点儿微薄的力气,也当是报答当初的救命之恩。
孟元元嗯了声,并不问惜玉想去哪儿。只是心中希望,那个地方能让她开心起来。
。
“惜玉,你敢跑……”
陡然,祁肇睁开眼来,朦胧的视线渐渐清晰,是一件清冷的客房。他的一只手正伸出去,想要抓住什么,可是空空如也。
房门被敲响,是贺勘身旁的那个小厮。
“小侯爷,你醒了?”
祁肇胸口起伏着,尤还记得梦中的那个身影。她浑身是水,冻得瑟瑟发抖,无论他怎么唤她,她就是听不见,直到被江水吞没。
“惜玉。”
外头,正当兴安还要再敲门的时候,门扇被人从里面拉开,祁肇一步跨了出来。
屋外阴雨,三月的好阳光被藏住,让人生出几分压抑。
“小侯爷,我家公子被贺夫人叫去了青阳庵赏玉兰,不知何时回来,你有事就吩咐小的。”兴安恭谨道,然心里并非这样。
他就不明白,这位宁周候府的纨绔子怎么天天跑来这儿?侯府不大不舒坦吗?
祁肇皮笑肉不笑:“这样的天儿赏玉兰?你家公子怕是去相亲了罢。”
三月了,很快就春闱。贺家该是等不及了,主动出来给贺勘定亲事。算算正是时候,先让那女子出来一见,春闱后便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