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特有些唏嘘,但很快调整了心態。
没关係,该做的戏,还是要做完。
哪怕效果打了折扣,大不了找个新的由头,让古拉顿再找他一次麻烦就是了。
只要链条还在自己手中,笼子里的鸟儿,又能飞到哪里去呢?
纳特走到了地堂第13號窝棚的门口,那扇用一整块巨大齿轮残骸充当的门板,被隨意地推在一旁。
他看到杂草丛生、满是碎石的院子里,塞拉斯正喘著粗气,虚弱地趴在地上。
旁边的几个孩子,正在用一种捣碎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绿色植物糊状物,往他背上那纵横交错的伤口上涂抹。
那是……劣质的“马鞭草”?
纳特皱起了眉头。
几个八九岁的孩子,居然会在“地堂”这种地方,种植这种只有经验最丰富的老兵和下巢药剂师才知道如何培育的战地急救植物?
它虽然廉价,但对处理鞭伤和钝器伤有著奇效。
“啊!纳……纳特先生!”
一个跛脚男孩最早发现了纳特的到来,这坡掉的脚也是古拉顿的杰作。
”小叛徒“莱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正惊恐地看著纳特。
而块头最大的摩西,则像一只受惊的野狗,畏缩地向后退了一步。
特別是那个奈特最惦记的女孩奈奈雅,甚至嚇得后退时跌倒在地。
“育母”当初可是特別吩咐过,这个女孩体內有某种稀薄的贵族血统標记,有很大可能在发育后成为一个美人胚子,可千万別把她“玩坏了”。
日后,送到“欢愉夫人”瑞贝萨那里稍加调教,能为帮派换来难以想像的利润和人脉。
纳特看著那个像受惊小鹿一样的女孩,心中暗自嘖声。
真是可惜。
自己手下的这些“小耗子”,长到十一岁,顶多十二岁,就要按照规定移交给帮派的其他部门。
要是能把她留到十八岁……不,哪怕是二十岁再送走,那该多好。
“纳特先生!”
塞拉斯的声音打断了纳特那微妙的思绪。
只见他艰难地转过头,这个动作牵扯到了背部的伤口,疼得他一阵齜牙咧嘴,冷汗都冒了出来。
纳特下意识切换了表情,他快步走上前,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怜悯、痛心和无奈的神情,用精致的演技詮释一个爱护下属却又无能为力的正直上司。
“唉,真是……万分抱歉,塞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