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里才是你的归宿,那些拿著武器的人只会伤害你……”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像是一首催眠的摇篮曲,要把他的意识彻底哄睡。
塞拉斯的脸颊甚至掛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种表情出现在一个身处战场的十岁孩子脸上,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
“只有这里才是归宿……”
归宿?
这个词像是一根针,扎破了包裹著思维的糖衣。
塞拉斯前世在大学图书馆里翻阅过的那些厚重书籍,那些关於社会心理学、关於群体潜意识、关於催眠与暗示的理论,在这一刻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深处闪过。
当一个外部指令试图绕过逻辑防御,直接诉诸於本能愉悦时,那就是洗脑。
绝对的安全感,往往意味著绝对的控制。
塞拉斯奋力停住脚步。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舌尖。
没有留力。牙齿切开软肉,咸腥液体充斥口腔,剧痛像电流一样刺激著麻木的神经中枢。
那股温暖的幻象稍微褪去了一些,露出了底下冰冷的现实。
这里是緋绒巷,是尸横遍野的战场,哪来的炉火和安寧?
那个声音还在脑子里喋喋不休,试图重新编织那个温暖的梦境。
“闭嘴!”
塞拉斯在心里咆哮,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刚才差点就真的把自己送货上门了。那个所谓的“导师”,根本不是在邀请客人,而是在用精神诱饵钓鱼。
不能顺著他的指引走。
那是陷阱。
塞拉斯喘著粗气,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前世的研究生思维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既然这是一个基於精神暗示的迷宫,那么破解的方法只有一个:反逻辑。
那个声音让他往东,那是死路。
那个声音让他靠近钟塔,那是屠宰场。
塞拉斯转过身,背对著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的钟塔。
既然你想让我过去,那老子偏要往反方向跑。
只要离那个辐射源越远,这种精神控制的效果就会越弱。等到脱离了那个老怪物的射程,再想办法绕路去找夏娜姐。
打定主意,塞拉斯不再迟疑。他压低身体,像只受惊的小猫,钻进了与钟塔相反方向的一条巷道。
这条路很黑,没有路灯,只有远处战火映照出的微弱红光。
塞拉斯跑得很快。
他在心里计算著距离。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那个慈祥的声音开始变得急躁,甚至带上了一丝严厉,不断催促他回头。
“別走那边,那边有危险。”
“孩子,你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