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油漆。是血。
带著温热的腥气。
塞拉斯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另一侧的墙壁。触感不对。坚硬粗糙的砖墙变得软塌塌的,像是一块放置过久、开始腐烂的生肉。手指按上去,甚至能感觉到墙体深处传来的微弱搏动。
“呕——”
强烈的生理不適让他乾呕出声。
这里不是物质世界。或者说,物质世界的规则在这里已经被改写了。
“还要跑吗?”
脑海里的声音带著猫捉老鼠的戏謔。
塞拉斯咬著牙,没理会那个声音。他从腰间拔出那把捡来的雷射手枪,枪口颤抖著指向前方幽深的巷道。前世的理性告诉他这是幻觉,但此刻不断报警的直觉却在尖叫:这是真的。
跑。
不管往哪里跑,只要动起来就有变数。
塞拉斯转身冲向左侧的岔路口。他记得很清楚,那边是通往贫民窟外围的排水渠,钻进去或许就能避开地面的灵能场。
脚步声在死寂的巷道里迴荡。
啪嗒、啪嗒。
听起来很空旷,像是跑在某种巨大的空腔里。
跑了大概两百米。前方出现了亮光。
塞拉斯心头一喜,加快了速度。近了。那是出口的微光。
他一头衝出巷口,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平整光滑。原本应该是满是污泥和垃圾的排水渠入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而在广场正中央,矗立著一栋与周围废墟格格不入的宏伟建筑。
尖顶,彩绘玻璃,巨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著迷离的光晕。
那是——緋绒巷核心区的“高级游乐坊”。
塞拉斯僵住了。
他又回到了中心。
“怎么可能……”
他明明是背对著钟塔跑的,指南针虽然坏了,但基本的方向感还在。所有的参照物都显示他在远离,可结果却是在不断靠近。
这就好比他在跑步机上狂奔,累得半死,实际上却被传送带送到了屠夫的案板前。
周围的景物开始剧烈扭曲。
原本笔直的路灯杆像麵条一样弯曲下来,顶端的灯泡变成了一颗颗惨白的人眼球,死死盯著广场中央那个渺小的身影。
地面的影子不再服从光学的定律,它们脱离了物体,像黑色的沥青一样在地上流淌,匯聚成一个个细长的箭头。
所有箭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游乐坊的大门。
空气变得粘稠。一种混合著廉价香水、腐烂花朵和烧焦尸体的甜腻恶臭钻进鼻腔。
这种味道不只是难闻,它带著致幻的毒性,吸入肺里让人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塞拉斯感觉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
每迈出一步,都要对抗巨大的阻力。
但他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