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暮凉,或许能与他周旋,却难抵那防不胜防的诡譎毒术。
那个自小跟著她,忠心耿耿,为她杀人放火都不眨眼的暗卫,直面司星悬,结局就是被无情毒死。
可若加上一个身份尊贵、手握北境兵权的镇北侯府最受宠的小將军,即便司星悬再疯,也需掂量三分。
是,她棠溪雪如今是声名狼藉的皇室之耻。
可风灼不同——他是陛下亲封的將军,是北境人心所向的少年统帅。
风灼虽然年少,实力却是很强的。
他此前也只是想看看,她绑他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才將计就计。
若真想挣脱,暮凉也困不住他。
“咳。”
司星悬已从阴影中优雅起身,抬手掩唇,低低地咳了几声。
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袍上的尘埃,一步步踱向浴池边缘。
他整个人透著一股被病气与倦意浸透的消瘦,肩背单薄得几乎能被那窗外的风雪吹折。
鸦青长发鬆散半綰,仅以一枚素银长簪隨意固定,余发如流墨披泻,衬得侧脸线条愈发清癯,肤色是一种久不见日光的冷白。
那面容是工笔细描的山水,俊逸而疏离。
他目光扫过棠溪雪紧挨著风灼的姿態,唇角笑意愈深,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镜公主,还真是……天真得惹人怜爱呢。”
“满帝京谁人不知,风小將军最是厌恶你?你此刻竟指望他来救你?”
他偏了偏头,眼神玩味地落在风灼绷紧的侧脸上。
“依我看吶,或许都用不著在下动手——”
“小將军自己,就会先掐断你这截漂亮的脖子呢。”
话音未落,暮凉的身影已如墨色流云般飘然拦在他面前,面容冷寂,眸中无波。
司星悬笑容不变,只轻轻抬手,指尖似有若无地掠过袖口,隨时要动手將他毒死。
“公主的忠犬,让开。”
“否则——”
“连你一併,毒成哑巴傀儡哦。”
“燃之——你真的,不会护著我吗?”
棠溪雪藏在风灼宽阔的背后,两人都浸在温热的池水中。
她指尖轻轻,牵了牵他湿透的衣角,声音浸了水汽,软得像要化开。
“棠溪雪!你到底又在耍什么花样?!”
风灼猛地转身,恶狠狠地看著她,怒火几乎要灼穿眼底的水雾。
却在她湿透的衣衫贴上手臂的剎那,整个人骤然僵住。
轻薄的衣料浸湿后紧贴肌肤,勾勒出纤柔的轮廓,温热的水汽与她的气息一同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