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碟雪花酥和一盏温热的梅花茶酪,被轻轻放在了门边的高脚花几上。
风灼眼角余光瞥见,那雪花酥被精巧地捏成六瓣雪花的形状,边缘烤出诱人的浅金色,糖霜如初雪般点缀其间。
茶酪则盛在透白的天青釉盏中,面上浮著两朵漂亮的,被蜜渍过的腊梅,清幽的冷香混著乳香淡淡飘来。
这是他自幼便偏爱的口味。
没想到她还记得。
“你、你別以为这样就能討好我……”
少年將军脸上的不耐与躁意,如同被暖风拂过的薄冰,悄无声息地消散。
他依旧抿著唇,一脸傲娇,眼底却浮起亮晶晶的色泽。
“燃之,你坐在那边软榻上先吃点东西。”
棠溪雪声音清晰地穿过书房静謐的空气,落在他耳中。
“这次是我唐突了,想见你,不该叫暮凉用那种方式请你来。”
她顿了顿,笔锋在某个复杂的古字上稍作停留,声音里含了一丝歉然与抚慰。
“尝尝这雪花酥,看看厨子这次做的,可还是你喜欢的口味?”
“哼。”
一声带著少年倔强的轻哼从门边传来。
“既然你这么求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吃一口。”
风灼別过脸,终究是伸手,快速拈起一块雪花酥,送入口中。
那双眼眸瞬间就更亮了。
酥皮在齿间应声碎裂,细腻的甜与奶香瞬间盈满口腔,內里包裹的松仁与梅肉碎带来清甜微酸的层次。
熟悉的味道,分毫不差。
“你这里也就厨子还拿得出手。”
他咀嚼著,胸口那团因被强行绑来而鬱结的闷火,似乎也隨著这熟悉的味道,被一点点嚼碎、咽下、化开。
他依言转身,走向窗边那张铺著厚厚银狐皮的软榻,坐了下来。
手中仍端著那盏温热的梅花茶酪,热度透过瓷壁熨帖著他因久立风雪而微凉的掌心。
“味道和从前一样。”
他坐在那里,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书案后那个低首书写的身影。
“嗯,厨子又没换,味道大抵是差不多的。”
烛光勾勒著棠溪雪专注的侧脸,墨发垂落,冰雪流苏轻颤,那双含著三分醉人烟雨的灵眸,正凝注於笔尖。
“等你回去时,让梨霜给你装一盒带上,明日还能吃。”
“好。”
风灼低低应了一声。
“我还要梅花酥。”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仿佛在试探某个边界,又像是在確认某种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