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之啊……
还是同小时候一样,莽撞又可爱呢。
“殿下。”
“明晨麟台课业考评开启,若此番评定再不过,依规定,您將被勒令退学。”
青黛的声音沉静如雪落,在烛火跃动的书房里轻轻响起。
她將那份素绢细毫誊写的考核规程置於案头。
棠溪雪从满桌笔札间抬首,尚未及细看。
青黛又垂眸补了一句,话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另据司礼监传来的確切消息,此番主考……乃国师大人,鹤璃尘。”
“鹤、璃、尘。”
棠溪雪几乎是咬著字音,將这名字在唇齿间碾过一遍。
剎那间,指尖微凉。
是了,她怎会忘了?
这具身躯过去的五年,被那些穿越女轮番占据,留下的岂止是声名狼藉,更有麟台课业簿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空白。
混到濒临劝退,实在是惨不忍睹。
若主考官是旁人,或许尚可周旋,或借几分天家顏面勉力维繫。
可偏偏,是鹤璃尘。
是那位今夜方在她殿中,被她压在身下,肆意亲吻,被她狠狠轻薄,占尽了这朵高岭之花的便宜,最终引得他眸凝寒霜、拂袖而去。
那位可是执法度如冰雪,不容半分瑕疵的监国司业。
想在他眼皮底下作弊,跟作死有什么区別?
“青黛,去將我五年来在麟台应修的课业典籍,悉数找出来。”
棠溪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那点散漫与慵懒已被一片清锐的决意取代。
临时抱佛脚?
是。
毕竟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当个废物。
青黛闻言,並无讶色,只微微一福:“喏。”
她转身走向书房一侧直达顶梁的紫檀木通天书架前,步履轻盈如踏水无痕。
不多时,便抱来一摞摞簇新得几乎能闻到生宣与墨锭未散尽气味的书册,轻轻堆在宽大的书案上,垒成一座沉默的小山。
《九洲地理志》、《策论衡鑑》、《星野分舆考》、《礼经註疏》……
封皮挺括,页缘齐整,连翻阅过的毛边都无,乾净得像是一场持续五年心照不宣的缺席证明。
“殿下,此刻用功,恐是……杯水车薪。”
青黛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似墨滴入水,漾开一丝极淡的无奈。
“且此次裴公子……怕是也无法如往日那般,再为您执笔代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