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的破碎感非但没有因这屈辱的姿势减弱,反而滋生出一种更尖锐的令人心窒的脆弱。
“那……殿下,今夜……想要砚川如何伺候?”
他开口,嗓音比平日更低,却因压抑著情绪而显得异常磁性,在寂静中缓缓盪开。
棠溪雪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指尖残留著那一触的冰凉与湿意。
暮凉拧了一条热毛巾,亲自为棠溪雪將手指擦拭乾净。
“殿下,您之前让裴公子过来侍寢的。”
他低声提醒了一句,他知道殿下生病之后,就经常失忆。
若非早就知道裴砚川是公主想睡的人,他方才已经一剑將褻瀆公主殿下的登徒子砍了。
“……”
棠溪雪震惊过后,看著裴砚川跪伏的姿態,那任人採擷的小白花模样……
她猛地闭眼,强迫自己冷静,意识沉入那片被穿越女搅得混沌不堪的记忆之海。
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感知、轻佻的言语飞速掠过——
“嘖,这漂亮的小模样,当个侍从可惜了……”
“养在跟前,看著也养眼。”
“好好教著,日后……自有他用处。”
最后一段清晰的记忆,来自上一个穿越女,带著醉意与轻浮的调笑,指尖划过少年紧绷的下頜:
“下次……洗乾净了,再来侍寢。”
“砚川,你要听话,才能留在麟台,知道吗?”
“你也不想再坠入尘埃吧?”
从回忆中回过神。
棠溪雪抚了抚额角,这都是些什么事?
那些穿越女忙著追逐更耀眼的气运之子,一个接一个飞蛾扑火般匆匆陨落。
她们尚未来得及染指这朵易碎的小白花,如今倒是送到她面前来了。
裴砚川以为公主今夜就是召他侍寢的。
他甚至……已经洗乾净了。
棠溪雪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沉入肺腑,带著书墨的冷香。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微颤,终究还是轻轻触上了他脸颊那抹淡红的指痕。
“打疼你了?”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如同雪落梅梢。
裴砚川微微一怔,似未料到有此一问。
他摇了摇头,黑髮隨之轻晃:“不疼。”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是被镜公主养在这里的,烙印著所有权的侍从,折辱也好,恩赏也罢,承受便是他唯一的本分。
皮肉之痛,早已是最不足道的一种。
更別提,她那点力道,对他而言,不算什么疼。
“方才……我是被你嚇著了。”